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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晏身后还站了一翩跹公子。

戴了张怨灵面,身子却摇摇晃晃,心情甚好。

他给向晏揉肩,在耳际讲话,二人有说有笑。

风渚知道自从这面具公子来之后,骗少爷木甲的鬼剧减,一直对其以礼相待。

向晏唤风渚过来,说:“你看看这人画的人偶,有趣不?”

风渚接来一看,颔首说“才气逼人”

,又见下方署名“景期”

向晏道:“我觉得也是。”

接来要放到右手边。

谁知那公子却将手挡在那摞纸上,不让他放下。

“笨,你选得太多了。

还有好些个缙绅要塞人进来,拜礼都在后院堆成山了。”

“那些真的非要全收吗?”

“难道你想挑着选?你若选了这个不选那个,可是在表政治立场,万万不可。”

向晏一头栽在案上,哀嚎一声。

又将脸一侧,觉得非收此人不可。

伸手在右边那摞又翻了翻,对比数回,抽了几人放到左边。

风渚低头,见最上方那张是何限的。

“少爷,刚才这人塞我钱了。”

“是嘛,不能收,这钱我去退了。”

风渚掏出那袋银子,向晏接下。

那公子伸了个懒腰,道:“就这样吧。

别看了,忙了一晚,要不跟我去泡汤?城郊新开了一间温泉馆子,修的是柔夷风,进了好些坛梨花春,食物也极为精致。”

“现在?”

“更待何时?我白日又不能来找你,今夜月色正好。”

向晏起身,欣喜道:“走走走。”

忽而又揪住那公子衣裳。

“你带这面具去?不要吓坏其他客人啦。”

那公子摆手道:“老板是我朋友,我们包场。”

“这么好。”

向晏转头对风渚道:“那你也一起吧。”

风渚心中一咯噔,看那公子两手在胸前一揣,面具下脸色应该不好。

“再叫上小喻。”

少爷,别再叫了。

风渚暗暗求道。

向晏门下的学生,果真有不少膏粱子弟。

加之他为人师表,却每每说两句,就自己一边忙去,只嘱咐大家自己琢磨,相互切磋,他回头来看。

人一走,一半学生都不知道做何是好,只顾嬉闹。

另一半灵慧上进的,倒懂得找风渚来求指教。

那时,有个混世学生做什么坏什么,很快就用光了手头木料,使唤风渚替他再取。

风渚领他来到储木料的屋子。

门一开,那学生便推开他,闯了进去。

“哇,这满屋的宝贝啊。

哎,你给我那块玩玩呗。”

学生看中的是块紫檀。

风渚道:“那不适合新手。”

那学生啐了一口,道:“若是老师说不准我用,我自然是不用的。

可你一家仆,也不去请示你们主人,就自己做起决定来。”

此时背后传来一声,轻飘飘的。

“他比你懂,什么木头都用过,你为何不听他的。”

风渚回头,发现是景期。

此人是学生中手最快的,想来是做了太多木甲,没材料了,才跟来取些。

“怎么被他教两下,你就认他做老师了?还是你仗着自己有点本事,就教训起我来了?”

那学生踢了下门,扬手要打人。

风渚道:“我这就去请示少爷。”

他顺手锁门,匆忙要离去。

那学生见状,更恼了,揪起风渚衣领道:“慢着!

本少爷交了大把学费,你还跟防贼似的,你什么意思啊你!”

说罢将风渚推到墙角,拳脚相向。

风渚知对方身份矜贵,不可惹事,全不还手。

“怎么回事?”

向晏跑了过来。

风渚别过脸,挡住狼狈的伤口。

“老师,他打你的人。”

景期退到一旁。

那学生辩道:“是这家仆怕我偷东西。”

向晏扶风渚起身,怪道:“相府公子要的没什么不能给的。”

“是,少爷。”

“叫老师。”

“什么!”

那学生瞠目结舌,景期掩面偷笑。

向晏见风渚愣在那里,轻咳提醒。

风渚这才唤道:“老师……”

向晏回头对二人道:“风渚不是我们家家仆。

他教了你们这么久,你们都不知道他是大师兄吗?”

他起身拿了钥匙开锁,而后搀风渚离去。

门也不关,意思让学生自己搬。

那学生骂道:“向晏!

喊你声老师你就得意上天了,老子从今往后不来了。

你等着!”

说罢摔门而去。

向晏摩挲风渚的衣裳,纳闷道:“是不是我给你定的衣服不够好看,他们怎么把你当作家仆了。”

风渚说:“挺好看的。”

向晏不住摇头。

“改天再定一件。

你是喜欢皂色还是玉色?”

“看少爷喜欢。”

“喔?”

“老师中意就好。”

往事到此,风渚再也讲不下去了。

他望着身边一动不动的人偶,合上双眼。

那声音问:“你可曾背叛过你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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