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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去看看。”
玄鸟变作白虎,屈膝让风渚下地,遂刨起沙来。
风渚拦道:“不可。
这下面又不是水,你什么也看不见。”
白虎抬起后腿,道:“你拽着这条锁链。
若我不行了,就拉我上来。”
“可是……”
“没问题的。”
向晏离去后,一群灵兽栖息在风渚身边。
他仰倒在地,手挽锁链。
刚才赤栏一行,他仿佛回到从前,追随那人的脚步,凝望那人的背影。
一时间,锁链收紧。
风渚跳起,发觉有流沙。
他骑上玄鸟,低空飞起。
锁链周围起了一个漩涡,他轻拉锁链,回来一些,再拉,又回来一点。
最后锁链全收了回来,而另一头却只拴了一尊巴掌大的骑鹤仙人像。
“不可能的,怎么会没有?”
漩涡停止,风渚不等玄鸟落地,径直跳下,跪地寻道:
“你说没问题的。
你说没问题的!
你说没问题的……
老师……”
“谁是你老师?”
一声音传来,分不清来自何处。
“青槐?”
风渚回头,人偶并无动静,身边的灵兽也懒洋洋伏在地上,嘴也不张。
那声又问:“谁是青槐?”
“你是谁!”
“镇守隗方王宫的地灵。”
风渚一听,赶忙捡起那骑鹤仙人。
“把我放下。”
风渚慢慢将仙人搁在跟前地上奉着。
仙人道:“告诉我你老师的名字,我可以带他回来。”
“青槐。”
“这里没有这人。”
风渚垂下眼,万般不情愿道:“向晏。”
“向晏是你老师?我不信。”
风渚急道:“你管他是不是,试试能不能带他上来不就好了!”
“哼,什么态度。”
“对不起,是我心急。
拜托了!”
风渚朝仙人猛磕头。
“够了够了。
你和我说说你和你老师的事吧。
若可信我就把他带回来。”
风渚,时年十八,来到京城街头。
他见一些男男女女跪在路旁卖身葬父,也拣了一稍微清静之处,盘腿坐下。
身旁还有个人偶。
那个年代,是连偃师行会都没有的年代,人偶没有规范,野蛮生长。
但圈子里的人都知道向晏和他的木甲们。
他坐了大半天,也没人搭理。
到了太阳快落山时,面前走过两位少爷。
大一点的,一袭黑衣,气质温雅。
小一点的,穿红着绿,一团意气。
后来,他才知道那大少爷比自己还小两岁。
红衣少年道:“哎哥,我们买那边那个,能管钱。”
黑衣少年答:“我们家有木甲司账,从不营私。”
红衣少年问:“那边那花匠如何?”
黑衣少年答:“我们家有木甲莳花草,从不出错。”
“那那人,身强力壮。”
“你为何非要买家仆。”
“我们家家仆全跑了,一个不剩,没面子。”
“我们又不需要人伺候。
再说,我给你的人偶带出去不够面子吗?”
“你还说!
就带出去一次,现在所有人都笑我找不到姑娘,找人偶……”
“哈哈,哎,疼!”
黑衣少年抱头,躲红衣少年的拳头,正巧低头,看到地上一行字。
“卖身买木?”
黑衣少年盯着风渚。
“五百金?这人狮子大开口啊。”
红衣少年刚才还打人,转眼就挽住黑衣少年胳膊。
黑衣少年问:“右边那位壮汉也才四十金,左边那姑娘生得好看也才五十金。
这位兄弟有什么本领,要价如此之高?”
“我没什么本领,是要买的木头矜贵。”
“你要木头做什么?”
“给爷爷做人偶。”
风渚说完,回过头顺手在棋盘上一叩。
老人家见他所置之子,哎呀一声,烦闷挠头。
黑衣少年瞅了眼棋局,不禁咂舌。
他拉过红衣少年,以风渚能听到的音量低语:“此人绝顶聪明。”
黑衣少年蹲下问:“你要买何种木材?紫檀?水曲柳?黄杨木?”
见风渚答不上来,他又问:“你都不知自己要什么木,为何要买?”
这时,老人手一抖,棋子滚去了街上。
老人扯了下风渚的衣袖,风渚便起身去街上捡了回来。
老人手指一处,他帮忙掷子,还顺手下了一回,老人又抱头大叫。
风渚回头答:“这人偶总是做不精细,我听人说高级人偶要良木。”
黑衣少年等了他半晌,倒也不烦,只道:“不是有了良木就能作出高级人偶。”
“我知道。”
风渚觉得羞耻。
黑衣少年柔声道:“我手头没现钱,但我家中有块好木头,你跟我回去如何?”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骗我。”
黑衣少年轻笑,蓦然出刀,朝老人送去。
风渚出手阻拦,红衣少年旋即抽剑,架在他颈间。
路人都吓得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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