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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伏在岸边修养。
一团团雪球似的小兽从林中探出头,一颠一颠跑来围他。
“什么东西!”
时庭拔剑驱赶。
那些兽儿虽看似幼小,却已养成凶猛的性子,露出厉齿,嗷嗷直吼。
“别伤它们!”
沈檀柔声道,“仙狸就是求你摸一下头。
摸摸就会走了。”
他抚了抚最小那只的脑袋,贴脸说了些心疼话。
小仙狸便跑回林中。
过了一会儿,小仙狸拖回一物,用绿叶仔细卷住,还别了一片干瘪的花瓣,看似是礼物。
“这么乖。
让我瞧瞧你送了什么?”
沈檀笑着打开,哇地一声,挡住脸。
“好像是野兽的心脏。”
向喻凑上前道。
“拿开。”
“呜……”
小仙狸委屈兮兮将叶子叼到远处,背着他们吃起来。
“原来是你爱吃啊。”
向喻数落沈檀:“它把爱吃的东西都送给你,你还不领情。”
时庭奇怪道:“为何我摸了不走?”
他从刚才就一直摸,摸了一只又一只,每只都同他撒娇不离去。
“哎呀!
我也没用。”
向喻也胡乱一试,却遭反咬一口,想来和手法也有些关系。
“可能是我身上的檀木香,他们喜欢。”
沈檀捧起一只,轻声说了什么,又放它回林中。
他从溪中走出,披上外衣,系了衣带。
倏然,林中冒出上百只小仙狸,群起而攻,将木甲推倒咬烂。
“你做什么!”
时庭和向喻上前阻拦。
可人少木甲多,哪里救得过来。
很快就有几只小型木甲被咬碎了。
就在这时,沈檀跪下,身体中那股力量又隐隐作祟。
仙狸们全都停下,望向这边。
沈檀命道:“杀光。”
仙狸们继续啃咬。
“你想阻止我?”
沈檀笑了笑,挥袖让一批仙狸去咬时庭。
那股力量果真退缩了。
“噼——”
沈檀低头,一把剑从自己胸前穿出。
“向喻!”
时庭冲向沈檀。
仙狸们也跟着聚过来,木甲们终于喘了口气。
“出来。”
时庭命沈檀,却没有任何回应。
向喻问:“我做错了吗?”
时庭道:“把鬼魂拉出来。”
向喻道:“之前不是试过了。”
他拉了拉,果真还是不行。
而沈檀眉头紧锁,似乎被向喻这一下扯得更疼了。
“琼文仙官……”
众仙狸中,有一只开口跳上前。
“住口……”
沈檀恹恹地挥掌,还未落到它头上自己却晕了。
向喻惊道:“是它。
它吃了那心脏能说话!”
小仙狸背弓得老高,个头也显得大了不少,怒道:“恶人,挟持仙官!”
其他说不出话的也跟着露出獠牙。
时庭道:“不是我们挟持,是你仙官要杀我们。”
“那你们成全他啊!”
小仙狸攒泪道,“若不是你们来,我们族长也不会牺牲了。
族长不愿见仙官受屈辱,让我献上它的灵狸之心。
他说仙官若食下便能法力大增,对抗你们。”
“可你们仙官洁净,不愿接受。
你不想族长白死,就自己吃了。”
时庭伸手安抚,被反咬一口。
他没有收手,轻轻抚它下巴,它终于服软。
时庭问:“你知道你们仙官是人偶吗?”
小仙狸哽咽点头。
时庭道:“我们和他一样都是一个主人造的,不会害他的。”
小仙狸惊讶抬头。
时庭问:“那你知道他为何要杀木甲?”
小仙狸又点头。
时庭两手一摊,小仙狸跳上。
它窝在时庭怀中,说了十二年前那桩事。
那时候的小仙狸比现在还小只许多。
当时隗方来了一批狩猎者,频频袭击仙狸族,为夺灵狸之心。
仙狸族屡屡落败,族长请来仙官琼文,对抗隗方人。
“你帮我看着这肉身。”
琼文仙官手执麈尾,点了点它的头,就和族长离去。
仙官走后,小仙狸日夜守着肉身。
那时接连落了好几天大雪。
它每天都坚持刨雪,不让肉身被埋。
雪每深一尺,它便在周围多挖一圈,怕边上雪积太陡,会砸到肉身。
有一天,一只木甲大鸟停下。
大鸟中走出一名黑衣少年,穿得单薄,边打喷嚏边在雪地里奔跑。
“人呢?”
少年四下张望,发现小仙狸,大喊:“哎!
别吃。”
少年没跑过来,而是先放了一台木甲。
小仙狸和那木甲一番死战,终究败下,被木甲握在手中。
透过木甲指缝,它看见少年靠近仙官肉身。
“已经死了吗?”
少年探过地上人呼吸,叹道,“如此容颜,腐化了可惜。”
说罢,走去林中,左挑右选,拣了一棵檀木。
大鸟中走出两木甲,挥起斧头,一人一下不久便将树砍倒。
从那天起,少年就在仙官身上搭了只小草棚。
没日没夜倒腾了十多天,也不知道在里面做了什么。
后来,少年拆了草棚。
地上竟躺了两位仙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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