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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十五六岁的年轻侍卫从一户人家出来。

其余侍卫见了,都过来笑话他。

“让你收手膏,你去收堆布做什么?你看你那麻袋,一下就装满了。”

一侍卫说完要替他扔掉。

“哎!

这不能拿走。”

年轻侍卫转身护住他的破布。

几人见他年纪小好逗,一拥而上,故意与他抢。

“玩什么呢。”

“没有!”

侍卫们见时庭来,负手站成一排。

时庭盯着那袋布,年轻侍卫忙解释:“刚才我去了一户人家,有对老夫妻。

老爷爷是人偶,老奶奶是人。

老爷爷听我说老奶奶用的香膏有问题,就让老奶奶以湿布擦全身,让我也拿去销毁。”

时庭若有所思,对侍卫道:“你们也照他的话做,但凡碰过香膏的,一概用湿布擦净。

不单是人,凡是非木制物,像瓷器一类的,也都擦一遍。

然后将布统一销毁。”

“殿下,城中那么多人家,这样多耽误事,不如先把返生膏都收了。”

时庭摇头道:“返生膏的消息很快会传遍全城,大家自会警惕,可残留在人身上的返生膏却防不胜防。

这传播花疫之人为何不将返生膏直接掺入木甲香膏,而刻意选择人用手膏?倘或是木甲香膏,木甲一用便出事,容易防备。

反之人用了手膏,既看不出变化,残留了也不知,只会传给更多人。

最后真正传播花疫的并非是你们收的膏药,而是人。”

“可恶,居然把我们人当作疫病的传播者!”

侍卫们愤愤不平,转头去执行任务。

年轻侍卫也要离开,却被时庭叫住。

“你的手怎么了?”

时庭见他手缠绷带。

“刚才不小心染了花症,已经切净了。”

“人偶没有义务执行这任务,太危险了。

让他们去就好,你回去待命。”

“不,殿下让我留下吧!

我亲手烧了我姐姐……我不想再看更多木甲丧命了……”

人偶侍卫低头落了两滴泪,又道,“再说这任务让人执行并不一定比人偶好。

他们中若有人在任务中不小心沾染,也无法及时知道,还可能传给更多人。”

时庭伸手搭在他肩头问:“你叫什么名字?”

人偶侍卫愣了一下,肩头的手收紧。

忽然,后头有人唤时庭,时庭一回头,人偶侍卫便行了个礼跑了。

晴远上前道:“我听说疫情扩散得很快。

找到药了吗?”

他脸上多了条血痕,头冠也有些歪,真是难得一见。

时庭摇头。

晴远不信,又问:“这么多店都没有?”

时庭道:“我只问了一家。”

“找个没人打扰的地方,我试试。”

时庭道:“就那里吧,现在一个客人也没有。”

晴远顺他手指方向一看,微微蹙眉。

时至今日,晴远才知道原来娃馆并不似他想的俗气肮脏。

这里的人偶都是专门定制的高级货,比人漂亮许多。

若有洁癖的,多花些钱,还能让人偶换上自己专用的机括。

不过虽说客人的体验变好了,人偶的地位待遇却还和从前的人没什么两样。

“看你这样子,是第一次来?”

时庭将桃枝交还晴远。

“柔夷术法戒色。

破一次戒,伤一分修为。”

时庭窃笑,晴远问他笑什么。

时庭说:“我没笑你。

我只是终于明白为何向晏勤练法术,还是比你差那么多。”

晴远愕然。

时庭又道:“原来不怪他笨,怪我。”

晴远撂下脸,戴上桃枝,加了一道法术,把时庭拉入幻境,也不多加解释。

“晴云远岫,这些商品和幽域之水相似,你可能会感兴趣。”

一博古架出现在二人跟前,向上穿入云雾之中。

架上置了各式各样灵膏仙药。

时庭取下一罐丹丸,写着「返生膏解药」。

他笑这世上还有给木甲口服的丸子,摇头放回去。

晴远取来一瓷瓶,见上面写着「忧郁之水」,心想这莫非是毒药,也放了回去。

他们寻了很久,没有一样像幽域之水。

上方有声道:“晴云远岫,有人找。”

说罢,脚下现出一条白玉大道,道上写:「偃方楼船·三」。

二人沿路走进一酒楼,陈设奢华,座无虚席。

一层已有十几桌,上下似乎还各有几层。

桌前坐的皆是样貌精致的高级人偶与锦衣华服的偃师。

他们身前菜色道道有新意,样样有意境。

怪不得近来赤栏人都流行说,“我那一顿吃得和偃方人偶一样好”

,又或者说,“你这人做得还不如偃方人偶”

不过这酒楼最引人之处还不在此,而是四面环绕的京都全景。

除却远方绵延的雪山,时庭眼前所见和十年前他带兵来时,简直是两座城。

极目远眺,尽是通天琼楼,神佛雕像。

还有多处脚手架,仍在筑新楼。

远处有艘楼船在佛像胸前慢慢驶过,时庭这才想起自己所在的酒楼也在一艘楼船上。

景色缓缓漂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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