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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我吃东西没味道?”
向晏正打哈欠,徒然一顿,道:“殿下身体尚未恢复,我让人做得清淡。”
他最近总一副没睡好的模样,想来又熬夜了。
“这也太寡淡了,连米味都嚼不出来了。
谁做的,是不是景期?就他看我不顺眼。”
向晏摇头,说他从不使唤学生。
用完饭,他说今天可以拆脸上纱布了,时庭惊叹自己恢复神速。
纱布揭下,向晏端镜子给时庭。
“奇怪,怎么瞧着我越发好看了,这皮肤。”
时庭左脸欣赏完欣赏右脸,向晏也不知紧张个啥,镜子都拿不稳。
“我看一样,是殿下自恋。”
“脸上没留疤,真好。
我还以为自己这下要成斑马了。”
向晏想起那日,不觉忧伤,喃喃:“说了神医能治。”
“何时也让我见见神医,答谢救命之恩。”
“神医行踪不定,还看日后缘分。”
时庭笑道:“也谢你那日背我回来。”
“你怎么知道!
我以为你昏过去了……”
又小声道:“背你算什么。”
那夜上元庙会,彩车巡游,木甲乐舞,千灯悬空。
他们相约琅嬛福地前。
向晏携家中木甲和学生前来,迟迟未能脱身。
时庭独自观赏。
这琅嬛福地是一座三四人高的花灯,形如山水木雕,实为场景机关。
山间有急湍野鹤,仙童引路,痴人偷书。
景致上百,皆可活动,奇思妙想,不可胜记。
此时正值赤栏木甲盛行之初,全城偃师为庙会创作,百姓期待无比。
除此处外,向晏的虬螭灯也备受瞩目。
夜空中虬龙螭龙相互追逐,舞出波浪线条,哪条追到另一方便嘭一声响,喷出花火。
据说在祭典结束时,还有惊喜。
忽然有人拍时庭肩膀。
他转头,见向晏垂发披肩,一身雨过天青之色,与平日截然不同。
乐声洪亮,时庭低头与他说话,耳鬓交接。
追随花车的人实在太多,二人挤不到前排,向晏个子不够高,什么也看不到。
说起来二人年纪相仿,时庭却长个得早,当时比向晏高出两个头。
不过这之后,向晏一直还有长,时庭却没再变,到后来他几乎被向晏追上。
时庭提议先去下一个点占位,牵向晏横穿花车。
深巷中向晏抽手,时庭说人多会走丢,人多看不见,向晏说不会。
时庭摸出墨玉带钩在手中掂了掂,他早知这人脸皮薄,本想趁机塞他手里,既然他不肯,那别怪他当面送礼了。
这时身后街道爆破,向晏被震倒在时庭身上。
二人回头,巷外走过一巨型玉兔。
乐声急转,越奏越古怪,巡游木甲痴狂摇摆。
百姓受惊,挤到路旁,冲入小巷。
他们回到主街,见漫天低浮的灯笼连片烧起。
除了玉兔,还有五六只木甲巨大化。
他们开始不跟随队伍,四处踩踏百姓和楼房。
向晏令木甲们分别去制止巨大化木甲。
那些木甲一受攻击,竟吸收花车队伍中的怨气,长得更大。
见强攻无用,他们打算找幕后役使之人。
花车队伍怨气最重,役使者必在附近。
二人边跑边观察路人、屋顶,见花车中有一木偶戏台,在骚乱之中过于正常。
向晏派随身的木甲穷奇上前,木偶们瞬间发动攻击。
戏台顶篷飞起,傀儡师现身。
时庭跳上花车与穷奇一同对付傀儡师。
向晏发现小木偶们一个接一个跳上两旁屋顶。
巡游队伍依旧向前,傀儡师倏然从台中机关落下,下一刻,戏台上的穷奇被切成数段,切口平整。
向晏喊时庭撤离。
时庭回头,见数十条染血的弦丝若隐若现。
他一蹬戏台,迅速后退。
两排木偶在屋顶上极速奔跑,张网捕下时庭。
弦丝嵌入骨肉,时庭如蛛网上的蛾子,无法挣脱。
向晏跳上花车掏出弦剪,可昆吾丝刚韧根本剪不断。
两排木偶踏着其他巡游木甲,往对面屋顶跳去。
弦丝收拢,眼见向晏也要落网,时庭一把将人抱住,挡下所有弦丝。
路人惊叫被乐声淹没。
向晏在时庭怀中不敢动。
一动,衣裳便越湿。
傀儡师站在路边,笑看花车载着血淋淋的躯体为两边百姓巡游。
鸣锣击鼓,祭典结束。
二人同百姓们一起望向高空中未受驱使的虬螭灯。
虬龙螭龙分化成小龙,一回四条,二回八条,三回十六条,向天边飞去。
一声巨响,化作绚烂烟火。
时庭问,怎么只有十五朵烟花啊。
弦丝松开,他终于喘了口气,靠在向晏肩头,还不小心蹭到泪水。
向晏摇他,怎么也摇不醒。
路边的傀儡师倒在血泊中。
有百姓说看见一条小龙被附魂,飞下炸死了傀儡师。
之后过了很久,时庭依稀有了意识,知觉却没回来。
他知道向晏背着他,背着他像给人切了花刀的身体,穿过曲终人散的庙会。
他的面具没了。
是之前给弦丝切断,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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