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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啊!
殿下求你了!”
任凭那鬼哭求,时庭还是毫不心软拿去对撞。
“水下用不上力。”
时庭又拔出短剑。
“别别别,我畏刀剑。”
青槐道,“殿下试试身后那块石头。”
时庭回头,将青槐往地面一巨石上捶了三四下。
“可以了,可以了。
殿下住手,我要不行了。”
时庭见手中不倒翁果真生了裂缝。
青槐从缝隙中探出头,接着整个身体挤出来。
他头晕站不稳,时庭伸手想扶,却摸不到。
他无处可倚,一阵踉跄,跪坐在地。
青槐朝时庭指了指自己胸口。
时庭先是一愣,然后取出不倒翁。
青槐将魂魄从水草中取出,扔进不倒翁,和另外一只鬼暂放在一起。
“殿下。”
他轻轻碰上时庭小指,与之魂魄交流,又不敢造次。
“我突然想到一个办法。
你不用游去到处一个个收不倒翁了。
你带上我,我能远远把鬼魂都收回来。
殿下,你有在听吗?”
“你说什么?”
时庭把手张开,两手接触得更多。
青槐心想:明明就是走神,把手张开有什么用。
“我说,你带着我,我把鬼召回来,你不用一个个捡。”
“好。
我们回鲲鱼上召。”
“鲲鱼?是鹏鸟入水后的鲲鱼吗?”
青槐兴奋跳起,谁知时庭向前迈出一步,二人身体贴在一起。
“你叫什么名字?”
“青槐。”
“青槐……”
时庭口中喃喃,抬手恰好齐腰。
青槐穿过时庭,朝着来时方向说:“我们去找鲲鱼吧。”
二人一前一后往回游。
时庭不知为何不带路,非要在背后。
游了一阵,时庭赶上来说到了。
他手扶在身边一块礁石上,礁石亮起,照亮了周围水域,原来是木甲。
青槐绕鲲鱼转了一圈,回来说:“殿下先进去。”
“那你呢?”
“我附在它身上。”
时庭走进鲲鱼,舱内空空荡荡,和来时一样。
鲲鱼与鹏鸟不同,并非用于载客,因而内部没有座位。
“殿下,换身衣服吧。”
声音从四面传来,一下子不再孤单。
时庭失笑,换去湿衣,拭干长发。
“这整条鲲鱼都是我,你和任何部位接触,我们都能对话。”
时庭低头看脚,发现走动时,青槐的声音果真时大时小。
“殿下去驾驶吧,我一人灵力不足以驱动。”
时庭进入驾驶舱,在镂花圆窗前坐下,习惯地打开几个机关。
符咒的光变得更强,照清前方更远的水路。
四周尘烟扬起,鲲鱼穿过尘烟。
他专注观察前方情况,时而低头对照地图。
小鱼在地图上移动,大鱼在水道中摇摆。
青槐施法,鲲鱼发出从未有过的长鸣,听起来喜悦而寂寥。
一缕缕黑烟从水底冒出,吸入体内。
驾驶舱中开始有鬼魂热闹起来。
“我还以为殿下只驾鹏鸟,没想到对鲲鱼的操作也很擅长。”
青槐对时庭密语,其他鬼魂听不见。
“世人只看到鹏鸟上天,却看不到鲲鱼入水。
其实我乘它下水的次数,或许还不亚于鹏鸟。”
时庭道,“都是因为某人驾驶水平差,又经常要收集材料,总拐弯抹角来邀我。”
后半句说得极小声,青槐并未听到。
“是吗?水下可是有很多好玩的地方?”
“好玩的地方可多了。
北冥南冥大小湖泊,我都去过。”
“殿下跟我讲讲吧。”
“不讲。”
鲲鱼不支声,好沮丧。
时庭却含笑陷入回忆。
他记得,南冥有鲛人心机重,总将最上乘的鲛绡留给族人,次等的才贩卖给外人。
当年向晏对市面上的鲛绡质地不满,亲自前往求购,见鲛人们用的织机是从人类手中买来的,用起来腰酸背痛,鲛绡产量极少,于是收集了鲛人们的诉求,调查鲛人身高腿长,量身定制新织机。
鲛人作为回礼,献上几十匹上乘鲛绡。
他也记得,北冥龙族有鳞坚韧轻盈,御火御水。
向晏欲求龙鳞做机甲铠甲,龙王便要他给九个孩子做龙架。
向晏和小龙们相处一阵,做出九只不同龙架。
小龙们十分喜爱,日日攀爬耍玩。
谁知龙王翻脸,尾巴一甩,打坏鲲鱼,逼向晏留下修葺龙宫。
向晏没了鲲鱼保护,日日暴露在水中,靠避水法器度日。
结果寒气入体,一病不起。
他去九龙架请下小龙,背着龙王合力把向晏和鲲鱼送回岸上。
临走前,九条小龙各自取下身上鳞片赠予向晏。
他还记得,海中有集市,交换珍稀宝贝。
向晏认识一名游商朋友,不时会告知集市时间地点。
一次他陪向晏逛集市。
逛到一巨蚌摊前,集市忽然消失,他手中提的大包小包货物也不见了。
蚌壳一合,禁锢二人。
巨蚌爬去一处,周围还有十多只蚌,都囚禁了游商。
听游商们说,这一切都是蜃女所造的幻象,专骗钱财宝贝。
蜃女每骗到一个,就把人扣下。
若有人能骗来其他人,蚌壳便会打开。
向晏就是被朋友出卖了。
几日后,向晏请来十几个友人,大肆挥霍。
蚌子们一一打开,释放全部游商,去捕新人。
向晏让游商们入鲲鱼,然后招出蚌中鬼魂,乘鲲鱼离开。
蜃女得了一群无魂的人偶,再没法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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