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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槐起身,坐在桌边。
晴远专注制好机括,置入人偶体内。
试验三次,皆成功。
“晴老板手这么稳,为什么不做快一点呢?”
“快有何用?”
“快能帮更多人啊。”
青槐见晴远半天不答,问,“怎么了?”
“只是想起一位旧相知。”
晴远忆道,“他制人偶极快。
我问他为何如此着急,他说家中庭院满是可怜的鬼魂徘徊,想尽快帮他们。”
“看我说的有道理吧。”
晴远垂眼道:“没道理。”
第009章晴远你若教我,我就把人偶送你
边境夜市又称天街,因漫天漂浮的木甲商得名。
近年来,边境木甲们越发热衷做生意,一条街挤不下,又不愿舍弃最繁华的地段,遂向上扩张。
他们贴飞行符在摊子上,浮于空中,有些下方垂一只灯笼,写个「茶」或者「面」字。
空中小摊往往比地上的更火些。
一来人们对不容易看到的东西更有兴趣,二来飞上去看过的人,总会说比地上的好,不然枉费功夫。
大家上空中小摊也是各显神通,因而逛天街又成了晒坐骑的重要时刻。
尤其是偃师们,迎面若来了与自己的相同精巧或更胜一筹的坐骑,总会瞧一瞧主人,四目交接。
昨日青槐走得早,夜市未开。
今日离开行会晚了点,正赶上最热闹的时候。
井桐仰头张望空中的摊子,晴远解下钱袋和手边的伞一同递过去。
井桐握伞看晴远,晴远点头示意他撑开。
“啪——”
一道符文伏上手腕。
井桐被伞拎上空中。
青槐这才明白晴远为何出门带伞,明明不下雨。
井桐在空中飘,二人在地上闲步跟随。
“晴老板不饿吗?”
“我习惯过午不食。”
晴远一看就是极自律之人,并不稀奇。
“那你还答应同我们来。
我以为你工作太晚饿了。”
晴远侧头反问:“我不来,你身无分文,怎么给他买?”
青槐不好意思笑笑:“过午不食,那夜酌可以不?”
“我知道一处。”
天街尽头有一棵树,悬了酒幌。
树有三层,枝头有七个雅座。
主干上有楼梯,螺旋而上。
二人走到最顶层,恰好有一空枝。
一坐下,树枝移到跟前,叶片上写了酒单。
原来酒楼店家就附魂在木甲树上。
青槐说不知哪种好喝,晴远便帮他点了,看来是常客。
青槐道:“这里比京城好玩多了。”
他左手边是延伸的天街,右手边是漆黑神秘的悬崖。
晴远道:“在这里木甲不受压迫,大家心怀希望。”
树枝送来两壶酒,两只杯子。
晴远斟酒,说他点了两种,不知青槐喜不喜欢。
人偶体内酒囊有限,青槐不敢多喝。
晴远则是一杯一杯慢饮,倚在枝上,一手支头。
他喝酒不上脸,但一喝就变得爱说话。
听晴远说,他的家乡在柔夷神京。
当年他随将军为怀王助战,对抗魂甲军。
战后,柔夷全面禁止木甲。
他选择留在边境,创办了偃师行会。
晴远还说,他在当偃师前是一名祭司。
家中世代掌管柔夷祭典礼法。
他是家中长子,从小眼前只有一条路,日日读经习礼,谙熟仙法道术。
“还真是长了张祭司脸。”
“什么意思?”
“就是看起来很禁欲……哎,我说笑呢。
那后来为何又转做了偃师?”
晴远说,全是因他十五岁时的一段际遇。
当时他刚任命为大祭司。
继任之初,恰逢天子大婚,凡事自然千万个谨慎,不敢有半点疏忽。
大婚邀请了各国最有名气的几支舞团和戏班,轮流献演七天。
前两天,都相安无事。
第三天是隗方乐舞,一切似乎也都按计划进行,但他总觉得有一处不对劲。
于是乐舞结束,随隗方舞者前往后台。
“留步。”
眼前人知是唤他,立马停下。
其他舞者想保护,被晴远望了一眼,只得退下。
那人低头不语,诡异蹊跷。
晴远上前打算盘问,忽然睁大双眼。
那人发现暴露,拔腿要跑。
晴远出剑,将他身上数根弦丝转在剑鞘上,像转糖人一般,转出了一位十二三岁的少年。
少年哇的一声,跌在地上。
“你在乐舞时操纵傀儡,是何意图?”
少年心疼人偶,忍痛爬去检查,发现没坏,才坐起身,手捂膝盖。
“我是……”
少年险些坦白,忽而改口问,“我的人偶并没跳错,你是怎么发现的?”
他抬起脸,眉眼清淡,如今再想,实在记不清模样。
“表情不对。”
“表情?”
少年点头,又追问,“还有什么?”
“力道不如他人收放自如。”
“哈哈哈,怪我还是不大懂乐舞,操纵欠火候。”
“你不要转移话题。”
晴远冷冷道,“不说来由。
人偶就别想拿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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