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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一黑影落下,砰一声响。
有人跳楼。
“哇——”
那人偶摔断了脑袋,身体还在挣扎,他的头滚到远处,青槐走去拾起。
“放开我!”
青槐回头,见井桐被一人偶扑在地上。
那人偶吼:“该死的标木,老子弄死你!”
青槐将手中那颗头掷去,人偶吃痛转头,迎面又挨了一拳。
“呸……标木果真不一样,拳头实在。”
人偶挑衅道:“来呀,有种你打死我,打不死就把你们捆起来当柴火烧了!”
青槐将人偶拎起,摔到墙角,扶起井桐。
人偶见青槐不打,咬牙上前,将他推倒,扣在身下,骂道:“怎么姑娘,不喜欢打架,想逃跑?”
青槐手肘一扬,翻身将人偶擒住,正要挥拳,却听边上那颗头道:“别被他糊弄了,他就想激你打死他,哈哈哈!”
“闭嘴!
你自己蠢,从二楼跳下来摔不死,管我做什么!”
井桐蹲在那颗头前问:“他为何想被打死?”
话是越说越好了。
“为了解脱啊。”
那颗头笑道,“我跳楼,他找打,都是为了一件事。
我们换不到好身体,只有粉碎了木甲,魂魄才能摆脱束缚去投胎。”
“难得来两标木,叫你多嘴!”
人偶道,“我们这里木甲约架是常事,打个你死我活,看谁能解脱。
低木虽不经打,可也打不烂对方,结果越打越破。
你们标木就不一样,既然知道,仗义的,给我个痛快!”
那颗头说:“我也要!”
青槐道:“这种事早说不就好了。
非要打,还在小孩子面前乱说话。”
说罢将他们从木甲中双双拉出。
二鬼抱拳道谢,开开心心投胎去了。
二人继续前行,途径一小巷,井桐踩中一物,发现又是低级人偶,赶忙移脚。
那人偶奄奄一息,却极为隐忍,被踩到也不吭声。
“又要解脱?”
“他像是被打了。”
青槐蹲下检查,发现人偶四肢尽断。
边上有只不倒翁,和之前在人群中见到的一样。
他好奇伸手,人偶立即喊:“别动!”
青槐说了声抱歉,收回手。
他为人偶接上断弦,撕开衣服下摆,系住关节。
然后起身在附近找了扇破门,将人偶掩起。
“我手头没有可用的工具,你在此等着,我明日再来。”
“此处有不少亡命之徒,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你们是标木,要处处小心,不然到时后悔就晚了。”
人偶不愿白受恩惠。
他不能动弹,能给的只有告诫。
“你所谓之事是何事?”
“你明日来,我再告诉你。”
人偶担心青槐反悔,甚是谨慎。
二人来到一间空屋,打算过夜。
那屋子因屋顶破了个洞,暂时没有木甲居住。
青槐细细检查了一圈,点头道:“没有虫子,没有耗子,只有些潮,睡久了恐生霉。”
他教导井桐,人偶虽不吃不喝,极好生存,可不做好清洁、防潮,就如同人生病一般,会长霉斑会给虫蛀。
房间里床塌了,青槐将席子铺在地上。
井桐先躺下,发现身下搁了两个香囊。
“这香囊你拿什么买的?”
“此地流行以物易物,我没什么值钱什物,就写了张护木香膏的方子,对方也收。”
“你干嘛蹲在门口不过来睡?”
“我从前在京城流浪,吃过不少亏,夜里不放个法阵睡不着。”
青槐布完阵也过来躺下。
每次他睡在地上望屋顶,都觉得分外高。
他想起白天的事,斟酌良久,开口问:“殿下真杀了你爹?”
“亲眼所见。”
井桐说,那晚他一如往常在废甲坑里。
新的一批木甲刚丢入,把他埋得更深了。
他听到有人喊他名字,知道是父亲,可他没法出声。
一听说有人寻子,四周很多木甲都伪装成他,骗父亲救。
父亲一个个挖,一个个问,全都不是。
后来,他透过木甲缝隙,看见一把剑指向父亲。
父亲念咒,无数废甲从坑中飘起,朝来人飞去。
一剑落下,废甲尽碎,鬼魂们尖叫散开。
那人的剑越来越快,可敌人也源源不断。
那人开始被木甲缠身,于是徒手拧下木甲打烂,好像感觉不到疼一般。
身上的同伴都飞走了。
他埋得深,还没被召唤。
但父亲再念一次咒,也许就轮到他了。
只要一旦被斩碎,便可重获自由,和父亲相认。
痛虽痛,比撵为齑粉要好不少。
可惜他没这机会了。
只见一灵兽白泽咆哮而来,扑倒父亲。
惨叫之下,一条腿飞出。
木甲们全退下。
那人上前指责父亲散布谣言,害向晏枉死,后来又与父亲争执不下,便放下机关,骑白泽离开。
父亲试图向外爬,爬过他的身体,却没爬出坑。
然后,他就像现在这样躺着,看无边的石凸面从天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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