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过神,我便迎了程娇一耳光。

她咬牙切齿地对着我骂道,「哥哥最疼的就是你,你却把他害死了,程时,你还我哥哥!

我的手松了又紧,低着头,脸上火辣辣的。

妈妈捂脸哭泣。

爸爸保持沉默。

这么多年,这种事时有发生。

程娇出生的时候,我比谁都开心。

直到我俩玩耍的时候,她不小心摔倒了。

从来没对我动过手的妈妈给了我一耳光,骂道:「你眼瞎啊,怎么看妹妹的?」

我吓愣了。

即便她后来后悔了,跟我说了很多句对不起。

但是亲情从那道耳光开始,就产生了裂痕。

5岁以前的美好记忆,随着家人的偏心,和程娇的欺辱,一点点褪色。

我的人生,只剩下程诚的身影。

光明温暖。

也只有他,对我的疼爱,始终如一。

然而这份千疮百孔的亲情,随着程诚的死,在今夜,终于分崩离析。

爸爸把我推出了家门,说:「程时,走吧,就当我们没养过你。

4

程诚葬礼当天,我和他的聊天记录,被转发到了家族群里。

任人传阅。

那是我「勾引」程诚的「铁证」。

从前待我很好的亲戚,接二连三发来短信,发出各种难听的质问:

「程时,你哥的葬礼都不来?还有良心吗?」

「养不熟的白眼狼。

「勾引自己的哥哥,真不要脸。

一片骂声中,我捧着手机,手心颤抖,敲下一行又一行的解释,最后,又一一删除。

我怎么会不想去送程诚最后一程?

可我没资格参加程诚的葬礼。

因为爸妈不欢迎我,他们甚至刻意隐瞒了办葬礼的时间地点。

我只能躲在公墓外的一棵树后。

看着妈妈把程诚的骨灰盒放进墓穴里面,哭得声嘶力竭。

我没敢过去。

一直等到天黑,众人都散了。

我才敢走到程诚墓前。

照片上的程诚笑容和煦。

跟每次他朝我笑的时候一样。

我放了一束小雏菊。

一天了,有些蔫吧。

「哥,对不起,这么晚才来看你。

程诚无声地望着我笑,仿佛在说:「没关系,不怪阿时。

怎么可能不怪我。

这几天,我总是问自己,要是不发那条信息。

是不是我的哥哥,就不会出意外?

明明是个活生生的人,却可以装进小小的骨灰盒里。

和我阴阳两隔。

我想起高考结束那年,程诚正在隔壁城市读大学。

当时程娇因为不想去补习班,发脾气,乱摔东西。

我挨了她一下,额头青了。

他连夜坐火车回来,把我叫到楼下。

眼底是收不住的心疼。

他轻轻地摸了摸我的头,说:「程时,别在家受委屈了,哥带你走。

所以高考志愿填时,我毫不犹豫填报了程诚所在的大学。

几年之后毕业,我们选择了在同一个城市工作。

后来有天,程诚应酬喝醉了酒。

我去接他。

他握住了我的手,说了句:「阿时,哥对不起你。

那一刻我才明白,程诚这么多年为什么不找女朋友。

和程诚正式在一起后不久,他拿出这几年工作的全部积蓄,在当地买了房子。

他说,以后那里就是我们共同的家,没有爸爸妈妈,没有程娇。

只有我们两个。

亲疏有别。

我知道。

我被爱的前提,是程诚的存在。

以前,他是立在我面前的一堵墙。

可以遮风挡雨。

在他走后,我站在风雨里,再也没有家了。

5

我待到很晚,才从公墓里出来。

浑浑噩噩,走到我和程诚公寓楼下的时候,迎头泼来一盆冷水。

寒冬腊月。

冰冷的水顺着围巾和大衣的空隙,钻进我的身体。

露在外面的很快结成了冰。

我冻得浑身发抖,仰头,看见程娇端着水盆,站在二楼的楼道口。

「我哥买的房子,你还有脸回来住?」

可这明明是我和程诚的家。

在这里,我不会被任何人欺负。

我裹紧了衣服,怎么都挡不住冷水和寒风的侵袭。

手指冻得发疼。

去拉防盗门。

程娇却已经跑下来,从里面堵住门。

「程娇,你在外面干什么?」妈妈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我抓住防盗门的手慢慢松开了。

这所公寓也是程诚的遗产。

爸妈那里,有程诚的钥匙。

程诚死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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