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自知。
如此看来,我倒也不是太贱。
2
可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被命运推着往前走的如蝼蚁般的我,更是半点不由自己。
事情的转变发生在谢云止及笄的那天。
那日正值早春三月花放时,提前两个月就开始准备布置的谢府已然张灯结彩宾客云集,好不热闹。
而达官贵人们精挑细选后才送上来的贵重礼品,更是堆满了整个库房。
让从未见识过如此阵仗,让巴巴跟在谢云止身后的我艳羡不已。
但我知道,有些不该有的心思是一点都不该有,哪怕只是眼里的那丝光亮,也该深深地藏在眼底不被洞悉才是。
我带着恰到好处的喜色,在谢云止的吩咐下里里外外地招呼忙活着。
采荷兴高采烈地向内宅中的谢云止描述着外面的热闹场景。
也悄悄告诉她,她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太子殿下也来了,还带了神秘的礼物,扬言要亲手交给谢云止。
我从梳妆的铜镜中,瞧见一向端庄持重的谢云止,难得地露出了女儿家的娇羞之态。
而面带飞霞的谢云止,较平时更是美上三分。
连我看的都有些舍不得移眼。
这样自小的情谊,和天赐的姻缘,旁人是连艳羡的资格都没有的。
我虽算不得谢家千金,却也是谢家的女儿。
更受了谢夫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家族式教育,更明白谢云止的腾飞,意味着谢家上下所有人的高升。
所以,我也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
虽然她从未将我当做妹妹看待。
铜镜中,貌若天仙的谢云止身后,带着一丝欢喜的我,正低头帮她理着乌黑长发。
与谢云止相比,这样的我,连清丽都算不上。
勉强称得上周正而已。
很快,谢夫人,哦不,是母亲。
她交代过,场面上必须称呼她为母亲,免得旁人当她苛待庶女,损了她将军府和太师府的名声。
母亲着人来请沐浴装扮好的谢云止了。
此时的谢云止略施薄妆,及一身拖地长裙,乌黑长发披至腰间。
整个人美丽中带着端庄清雅,说不出的脱俗和高贵。
莫说旁人,就连我都看呆了。
那般盛大又喜庆的场面,母亲难得地给了我庶出小姐的身份。
能坐在谢家家眷席上,亲眼见证谢云止从小女儿走向女人的一刻。
在座众人看向我时或是疑惑,或是难以置信,但都无可避免地对谢夫人的宽厚和仁爱赞不绝口。
我听着那些正牌夫人们对我咬着牙的不屑,以及对谢夫人嗓正声亮的夸赞,生出好大一股如坐针毡的怯意和退意。
还不等惶恐不安却又故作稳妥的我寻到退下的由头,太子殿下便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来了。
那也是我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太子殿下。
剑眉星目,英武不凡。
莽色长袍,端庄沉稳。
虽还年少,可身上的帝王之气悉数尽显。
尤其那双犀利的丹凤眼,一扫而过时让人心慌不已。
好像所有的心思和伎俩,都被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看得一清二楚。
他,果然如传闻中的一般。
着实好看。
好看的让我竟忘了自己的处境,也忘了自己的身份。
这般风光霁月的男子,即便不做夫君,就是日日能够看上两眼,也是极为赏心悦目的。
这样的他,与同样美的不似人间物的谢云止,真真是天造地设的金童玉女。
从谢云止出现的那一刻起,太子殿下的目光便只专注在她一人身上。
丝毫不掩饰脸上的惊艳和喜悦之情。
谢云止略带几分娇羞,却将腰身挺的板直,每一步都走得又稳又端庄。
我听到座下有人低声说道:「竟比宫里的贵人还端庄得体,不愧是太师家的女儿。
」
我心里暗笑。
他们可真健忘,刚刚还在低头议论和鄙夷毫无风姿的我,这会儿却在夸赞谢云止时,却又将我忘记了。
谢云止是端庄得体的,只是太师家还有个我这般扶不起的女儿呢。
我那丝嘲讽的笑意还挂在嘴角,一转头,却正对上了谢翀怒视冲冲的目光。
谢翀自小便不待见我,但凡是我在意之物,他都会抢去毁掉。
但凡是于我有丁点儿好处的,他都会想着法儿破坏掉。
但凡是我做了什么倒霉的事,他都会比任何人都笑得更大声。
我知道他为何厌恶我,只是这厌恶我的理由未免也太牵强了些。
他总觉得是我要与他抢那嫡长子的位子,是我姨娘破坏了他爹娘「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夫妻情分。
天可见的,我是冤的不能再冤了。
若是能由的了自己,谁爱投身谢家谁投身好了,我可不愿当那名为小姐实为丫鬟的谢家庶女。
再说我姨娘,自打我生了以后,连父亲的衣服边儿都摸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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