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起身或是坐进座位时,会带起一阵香气。

很淡,却很好闻。

她话很少,坐了半年前后桌,她只跟我说过两句话。

「不好意思。

「谢谢。

对话场景我记不清了,大概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她似乎很不喜欢欠人情。

她还有一个男朋友,好像是6班的一个傻大个,喜欢打篮球时耍帅,躲在厕所里抽烟,还因为打架被学校勒令过退学。

典型的四肢发达,大脑空空。

他经常带苏熏翘晚自习去网吧,有事没事就来找她。

找这种男朋友,不是自毁前程?

我很少为别人的事情浪费精力。

但很奇怪,他们的感情,我总是嗤之以鼻。

进入高三以后,苏熏翘课的情况好转了些。

叛逆的情况却更严重。

她很有个性,相当尖锐,总是在刘成真气头上跟他顶撞。

我很想提醒她,这样做并不明智。

但想了想,我们似乎毫无关系。

2

我一直以为,像她这样的人,一定是天不怕地不怕。

直到某次放学,我撞见她一个人蹲在角落哭。

我很难形容当时的感受。

我第一次知道,原来一个人的哭声,是可以这样压抑却揪心。

她蹲在黑暗中,小小的一团,似乎所有的棱角都消失了。

如同刺猬翻身,露出柔软的腹部。

天知道我当时有多想走过去。

哪怕一句话不说,只给递上一块纸巾。

她哭多久,我就站多久。

可没等我走过去,她就停止了哭泣。

站起身,再次变成了那个浑身是刺的苏熏。

她离开后,我在原地站了很久。

那晚我做了一个梦。

梦见我鼓起勇气走了过去,告诉她:

「委屈,可以跟我说。

3

当对一个人产生好奇,她的一切都变得神秘。

我很少会听别人说八卦。

但每当有人提起苏熏,我总会驻足一二。

从一块块碎片中,我拼凑起她的故事。

生父早逝,母亲改嫁。

想必继父待她也不是很好。

如今的叛逆,大概也是对家庭的反抗。

终于,在高三上学期快结束时,我借机跟她搭话。

「你有想考的大学吗?」

她睡得迷迷糊糊,估计也没觉得我问出这句话有何不妥,懒懒散散地回道:「没有吧。

从那次起,我再也没有跟她谈过学习。

我跟她毫无关系,更没有立场和理由说教。

而我,也终于在自己这场盛大而隐秘的内心戏中,窥探出了谜底。

我大概,是喜欢上这个姑娘了。

4

但直到高考结束,除了我,没人知道这个秘密。

我将它小心翼翼地保存好,封存进记忆深处。

我如愿以偿地进了清华。

大学期间,也谈过一场无疾而终的恋爱。

直到分手时我才骤然发现,这个姑娘的背影,很像苏熏。

我并没有苏熏的联系方式,我只知道她高考刚过本科线,去了一所三流大学。

现在过得如何,我一无所知。

我想过去联系她,但又觉得,时隔多年,骤然出现,只会打扰她的生活。

再者,她可能早就不是我记忆中的样子了。

时间就这样继续流逝。

本科毕业,我去了国外读研。

我见过了许多山川大河,走过了众多异域土地。

研究生毕业后,我回国了。

当年的大学好友喊我聚餐,他们有人去了国外,有人留在清华,还有人去了隔壁北大。

聚餐期间,在北大读博的同学一直看手机忙科研的事,同行都在笑他拼命。

他一脸无辜:「是我导师今年收的研究生,一个学妹,说有资料要给我。

「学妹?」大家纷纷调笑。

「别误会,虽然是学妹,但是人家工作了几年,跟咱们同龄。

「那不更好?」有人起哄。

「算了,不跟你们说了。

吃完饭,大家提议去北大校园转转。

那位北大的同学还在忙着发消息,并指着实验楼方向说:「咱们往那边走走,我去拿一下学妹的资料。

大家但笑不语。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到楼下。

那个「学妹」已经站在那了,夜色里,只能看到一个朦朦胧胧的身影。

「好像挺漂亮啊!

」有人小声地说。

大家纷纷附和。

我却突然噤了声。

跟那个同学一起走了过去。

同行的人都略显诧异。

我在她面前站定,终于看清了她的面容。

很奇怪,明明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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