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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祈祷她能见到月亮降下,也能见到太阳升起;祈祷死神迈出一步,又畏畏缩缩地收回脚步,不敢再来。
温暖的血液从胃流向全身,鹿白闭上眼,在祈祷中沉沉睡去。
几乎是刚一入眠,耳畔就传来杂乱的人声。
她一个激灵坐起身,只见到团团火焰在半空飘动,映照着半明半暗的张张面孔,如同漂浮在深山的幽灵。
鸦叫,惊鸟扑棱棱飞远。
不知不觉间,身份不明的队伍已经很近了。
主屋房门紧闭,一片漆黑的死寂。
鹿白慌忙坐起身,准备将人叫醒,才刚踏出两步,冷不防背后响起一阵慌乱的脚步。
碎石瓦砾在那人脚下碰撞,震荡,清脆悦耳的声音如同啭喉高歌的雏鹰。
鹿白来不及回头,就被人一把扑倒。
那人抱着她往前倾倒,快摔到地上时才恍然回神,一只膝盖“咚”
地一声撑跪在地。
“鹿白……”
雏鹰在啜泣。
啜泣声从她耳中钻入,在五脏六腑游走一圈,发出深切的哀鸣。
鹿白稍稍用力,便将单膝跪地的人带了起来。
而他仍旧没有松手。
“我可能染上霍乱了,也可能是寻常腹泻。”
她竭力掩盖自己的惊慌失措,试着用平静客观的语调解释道,“消息送到京城了?路通了,援军来了吗?”
身后的人没有说话,鹿白没来由地心慌,正要再问,忽的肩上一阵刺痛,她“嗷”
地叫出了声。
狗日的,这人竟然咬她!
他像一只桀骜不驯的公猫,死死咬着母猫的后颈,却只是来回磨牙,不敢使劲。
牙齿以不似人类的频率震颤,与她瘦削的肩峰骨飞速碰撞,咯咯作响,不肯撒口。
鹿白没有问为什么,因为她知道,一旦开口,他的最后一层体面就荡然无存了——
没脸了,窦公公竟然哭了!
这么多人看着呢,成何体统!
窸窸窣窣的人声缓缓远去,散在夜空和山坳间,周遭一切仿佛都消失了。
空荡荡的山谷,空荡荡的院落,空荡荡的心,被窦贵生的呜咽填满。
依偎半晌,身后的人终于松了口。
“疼吗……”
尾音微颤,被他用过人的意志力压了回去。
“还行。”
鹿白轻轻松松就转过身,手指停在他心口处,微微用力,按了一下。
“没你疼。”
老太监实在太不争气,一下子就红了眼。
不傻,真不傻,还知道他心疼!
爱情像瘟疫一样感染了他,他又哭又笑:“死丫头!”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完毕,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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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人尸悦
第37章
事实证明,头脑简单的人通常四肢发达,身强体壮。
鹿白不过是一场普通的肠胃炎,没两天就自愈了。
死丫头受了虚惊一场,差点把老太监吓到当场去世。
自此,鹿白寻到了整治窦贵生的法门。
一看他脸色要变,她就立刻捂着肚子,苦着脸:“啊难受!
要吐!”
于是他立刻手忙脚乱地给她找水,看着她喝下去,然后和颜悦色道:“现在呢?”
鹿白砸吧嘴:“现在好了。”
窦贵生:“那便好。”
他似乎也被她的傻气传染了,一次两次上当,三次四次也上当,被骗十次......甚至百次,他依然心甘情愿上当受骗。
此招无往不利,屡试不爽。
鹿白兴奋得手舞足蹈:“我终于翻身做主人了!”
窦贵生冲她生硬地笑,鹿白也冲他笑,于是他笑得更生硬了。
嘴角带着显而易见的弧度,跟眼尾的皱纹快要连成一个圈,还挺好看的。
窦贵生问她:“见到爹娘了么?”
鹿白掏出册子想给他讲讲,但只看了一眼,就“啪”
地飞快合上:“啊想吐!”
窦贵生:“真的?”
鹿白:“真的真的......”
窦贵生给她端了水,看着被她捂得严严实实的册子:“里头藏了什么?”
鹿白严肃道:“少儿不宜的东西。”
窦贵生:“……”
他将信将疑地“唔”
了一声,没再开口。
册子是他一个字一个字亲笔写的,这点肯定没错。
但鹿白那遮遮掩掩、偷偷摸摸的贼样实在惹人生疑。
窦贵生心里痒痒,不一探究竟就浑身难受。
唐王一行都被接到援军的临时营帐中,刘县令领着部分援军去了大堤,其余的留在充县安置百姓。
不巧,他们所在的充县正是受灾最重的地方,其次就是唐州卫府。
怪不得对方不肯支援,自己都顾不过来呢。
震中虽不在此,但此处地形复杂,人多,水少,是离震中最近的城池。
其余虽有离得近的,多半是零散的屯兵处,并无多少百姓。
是以窦贵生直奔此地而来,援军驻下就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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