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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盼秋手上签字不停,只点点头,眼神示意“知道了”
。
值班室里恢复了沉默。
这种沉默异常地尴尬难受。
李盼秋却并没有出声解释什么。
签几个字用不了多少时间,罗铭遥却觉得似乎用了很长时间。
等到李盼秋把病历交给他时,他还有些恍惚。
“好了。”
李盼秋向他笑笑,“剩下的慢慢办吧。
你赵老师该着急你怎么还不回家了。”
罗铭遥艰难地向她笑了笑,拿回病历离开了。
在回家的地铁上,他一个人靠在车厢相连的位置,在嘈杂的人群中默默想着。
听到她们那样说周老师,他心里很愤怒,但这种愤怒里夹杂着其他复杂的情绪。
只因为他也明白,李盼秋和内分泌老师说的是对的。
周老师对他来说是个好医生、好老师,但他的下面,还有更多优秀的年轻人,等着向上的机会,对这些人来说,周老师是个难以去除的阻碍。
当他遗憾周老师被调往分院的时候,也是其他人狂欢终于有晋升机会的时候。
他觉得周宏斌老师的待遇不公,那周老师下面这些年轻医生又怎么想?
回到家里,赵彬刚吃完晚饭,正在收拾外卖盒子。
同样也是一脸疲惫。
罗铭遥换了鞋子,挂好外套,瘫坐在沙发上:“今天忙吗?”
赵彬把快递盒收拾近塑料袋,拿到门口,回身关了门,给他一个拥抱:“忙。”
说完,他也瘫坐在沙发上,“病人开始多了。
新院区九月份正式运营,医院派了几波特级专家,到新院区门口做义诊,办了两个星期,造势造得太好了。
现在牌子完全打出去了,急诊科人多了不少。”
两个人相视,唉声叹气一番。
赵彬就坐了一会儿,还要给新院区写东西,收拾了桌子,拿出电脑开始做事。
罗铭遥今天也忙了一天,累得不想多说话,早早洗漱了,坐到床上看了会儿手机,等赵彬也收拾了上床,两个人交换了晚安吻,很快就睡了。
罗铭遥第二天一早就去了医院。
他的病人今天要装起搏器,他要先去看看病人情况。
术前准备倒是昨天提前做好了的,但病人当天的情况必须提前了解好,还要跟病人确认,有没有听从术前指导,注意不进食、不饮水,等等。
尤其这个病人,管起来非常麻烦。
这个病人三年前就开始反复出现黑曚、意识障碍,当时在本院检查,确定是个三度房室传导阻滞,建议装起搏器。
病人和家属强烈反对,坚决拒绝,要求只药物治疗。
后来又住过院,诊断明确,但拒绝手术,三年前的出院证上这两句话重复了两次,还着重写了:“主管医生劝阻无效,病人签字自动离院。”
病人反复出现意识障碍,在各个大医院跑了一圈,H大那边心内科也住过好几次,出院证后面那几句话各个医院都大同小异。
病人和家属非常固执,认为心脏上面装东西太危险,装上总会出事。
但是经过多次心脏短暂停博,这一次摔成了股骨颈骨折,需要做髋关节置换手术,否则只能长期卧床。
外科医生评估,不装起搏器,根本不敢上台。
几经权衡,病人和家属终于还是来心内科装起搏器了。
病人女儿是一个社区医院医务科的,可能平时对自己医院医生颐指气使惯了,总有点莫名其妙地高高在上的态度,医生语气只要有点强硬,她就扬言要投诉。
这次住心内科也是,办住院就用了令人无语的手段,在C大医务科闹了一圈,医院也是息事宁人,最后把她母亲住院时间提上来,差不多头天挂号看病,第二天就进来了。
住院期间,罗铭遥本来脾气软还好,其他值夜班的医生,几乎都被说了个遍。
这个病人罗铭遥收了之后,就来了几个上级跟他打招呼,要耐心一点,态度好一点,以防她胡搅蛮缠。
罗铭遥本来就很细致的,这次做事更是小心翼翼。
只是这家人大概也摸准了罗铭遥脾气太好,指挥医生来去,跟招呼佣人一样。
查完了血立刻就要问结果,病人有一点不舒服就找来医生看看,罗铭遥有时候说一句“没什么,先观察观察”
还会被批评没有认真给他们看病。
至于其他空调冷了热了也要叫医生的事情,更是数不胜数。
还好手术顺利,病人和家属心情颇好,只催问他们什么时候转去骨科做手术,其他没有太多问题。
带组二线老师直接在他们面前打电话给了骨科,问清楚手术要求,那边只说你麻醉没问题就能上,于是两边商量好,罗铭遥今天写好会诊,他们就派会诊老师过来看。
一个组的人听说很快就能脱手大麻烦了,都相当激动,在走廊里压着声音表示此时的兴奋。
二线老师故作严肃地拉着脸,示意他们小声一点。
但临床一线多是规培的年轻人,这几天被折磨得差点崩溃,免不了此时发泄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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