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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我等在通往停车场的路旁,他开着辆红色跑车出现在视线里。

我瞪眼看去——法拉利F430,我靠这混小子真发财了!

原本我还在内心忧愁我躺的那会儿房钱怎么算,是不是该老实承担,现在我表示毫无压力。

上车后我瞥他一眼说,“你也不怕太拉风招人眼红啊!”

毕竟这只是小城市,像这样的跑车大街上真的很少见。

他闲闲的笑起来,“红去啊。”

那架势,活脱脱一二世祖,只差来句大爷我就钱多就让你眼红怎么样吧。

我看他八成是小时候穷够了,现在有钱了得往死里炫耀去才能补偿回来。

“想吃什么?”

“随便。”

“哪里有随便卖?”

“……”

“吃什么?”

“随……拉面吧。”

“遵命。”

不一会儿车子开到了江堤边,这里有很多拉面摊。

基本上全城的拉面精英都在这儿了。

当陈耀天跟我面对面坐在塑料棚里时,他一脸令人蛋疼的忧伤,说,“哥想请你吃好的,你怎么就这点出息?”

说着还抽出筷子筒里的一次性筷子敲我脑袋一下。

“干嘛呢!”

我白他一眼,郁闷的往一边儿闪,“我出去这么多年就惦记家里的拉面了。

每次过年回来都得吃上好几顿。”

“看你那傻样儿吧。”

他一脸鄙视的瞅着我,却又跟捡钱似地乐的嘴角眉梢都在上扬。

两碗热腾腾的拉面端过来,那香味儿都快把我的口水勾桌上了。

吃的正起劲儿时陈耀天又点了一堆烧烤,他看着我说,“小猪,吃吧,尽量吃。”

那眼神慈爱的就像一饲养主,我……

本着浪费可耻的观念我把能吃下的都吃下了不能吃下的也打算打包带走。

正擦着嘴巴他又问晚上干嘛,我说睡觉啊还干嘛。

他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说,叫你猪可真不白瞎。

结果再坐到车上时我就发现那路线不是往回开反而是往江边去。

“嘿,你这是要去哪啊?”

我莫名的问。

“把你拖去卖了。”

他笑的一脸痞气,“一身肉的能卖个好价钱。”

“我靠!”

红色法拉利停在了江边的树林里。

这四下黑魆魆的我就不明白他是到这儿干嘛来了。

他点燃一支烟,手臂搭在车窗上,悠哉哉的抽了起来。

“喂,来这里做什么?”

“你可以看树看草看江,也可以看帅哥。”

“靠!

你还能更无聊点吗?”

“我可以看小猪,完全不无聊。”

我白他一眼扭头去看树看草看江了,看着看着脑子里又想起一些小时候的事儿。

陈耀天经过那次检讨大会名扬全校,但是没多久他就被学校开除了,理由是闹事。

那次的闹事说起来就更无耻了,他扇了隔壁班女生的耳光。

虽然以往他也欺负女生,但还没这么粗暴的。

无论他爸在办公室里怎么求老师求校长打儿子,校方还是果断开除了他。

那天课间我正巧由办公室门口经过,他就站在门边儿,勾着身子垂着脑袋,活像腌掉的茄子。

我正准备暗自白他一眼他突然抬起了头,我们俩的目光撞个正着。

他眼里亮晶晶的,就像是要哭却又死憋着。

我突然就同情他了,于是我决定不给他白眼,转身继续走自己的。

那是记忆中最后一次见陈耀天了,当天下午他就被学校扫地出门。

大家都说其实他被退学不是因为打了那女生,还是之前局长女儿那茬,局长不肯善罢甘休,学校就借故发难。

反正不管怎么样陈耀天是走了,班级里少了一个渣男。

一段时间后又听说他们家离开了这城市。

再之后他被提及的越来越少,这个人就这么彻底消失了。

之后的日子我继续花痴着李铭言,继续做着猥琐又快乐的白日梦。

半年后小考来临,李铭言考上了全市最好的中学,而我在最后一个学期咬紧牙关发奋也只进了所普通中学。

我终于明白,我跟李铭言之间的差距太大太大,大到我已经没有资格跟他在同一个空间里存在。

那时候跟李铭言绯闻传的漫天飞的数学课代表跟他考进了同一所重点中学,后来听说他们两终于修成正果,背着老师就牵起了小手。

“想什么呀?”

陈耀天突然敲上我脑袋。

我不爽的回过头瞪他,这人动手动脚的毛病真的非常讨人厌!

“还是这样好。”

他自个儿厚脸皮的笑起来,“我不喜欢你一个人想东西出神。”

我严肃的看着他,“陈耀天,我们是老同学才这么坐在一起,有些话我也就直说了。

请你不要总是那么轻佻好不好?这样给人一种很不被尊重的感觉。

或者说每个人的接受能力都有个度,你的方式我接受不了。

还有,别拿你泡妞嬉皮笑脸油嘴滑舌的那套到我这儿来,我们只是同学。

不管小时候我们相处是否愉快,这么多年过去了,就幼年同学的这渊源和情分,也是值得珍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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