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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的教授受到前所未有的冲击。
他张张嘴巴,满脸惊骇之色。
「我没……」
「你有!
」Mabel牙齿咬的咯咯响,「你知道我看见你从石塔上坠落下去的时候有多难受吗!
」
哪怕那时自己「知道」那具身体里不是真正的Dipper,她依然没能控制心脏紧缩。
她其实也误以为,是「Bipper」故意把她关进幻境里。
那时不过是Dipper被附身的又一个证据。
可现在想来……还不如是被附身的证据!
将她和Wendy、Soos丢在流星泡泡里,居然全是出于Dipper的自我意愿!
「你根本不知道!
你这个蠢货!
」
Alcor脸上浮现怒火。
「我是想保护你!
人类在末日脆弱的不堪一击!
」
Mabel回以更大的分贝:
「我根本用不到你保护!
」
Dipper缩了一下,肩膀情不自禁后仰了点——Mabel意识到她可能说的过分了。
她刚想道歉,就看见Dipper重新抬起肩膀,黄金瞳前所未有的明亮,那里面怒火烧的正旺。
「哈,」恶魔发出声尖锐的嘲讽,他环抱双臂,「用不到?得了吧MabelPines。
」
他的眉头颤动,巨龙在他眼底抬头,怒火喷涌而出。
「你以为自己是谁?英雄?诺亚?收起你那『我是世界中心』的一套吧!
你以为『湮灭之日』就是末日的尽头?你以为现在的重力泉就是人间炼狱?」
Dipper声音尖锐的仿佛猫爪划过玻璃板。
「你才是什么也不知道的那个!
你见过高楼大厦骤然倒塌吗?你见过生命骤然消逝吗?你见过枯骨吗?你见过吃人吗?你见过为了一瓶水大打出手直到一方脑浆四溅吗!
你见过生命在你身侧无可奈何的流逝吗?纵使你握紧双手,求上帝救救你的朋友,可他的生命还是从你紧闭的指缝间流淌的一干二净!
你见过吗!
」
他迎着Stan和Mabel震惊的视线,剩下的话不受控制地从嘴边溜走。
「我见过!
」
「我闭上眼睛全是死状!
形色各异的死状!
Ford叔公吃安眠药自杀!
Soos和Melody笑着射杀了彼此!
Wendy用猎枪轰碎了自己半边脑袋!
而你……」
情感的海浪撞在悬崖峭壁上,浪花撞得粉碎。
轰轰烈烈的喷涌之势戛然而止。
悲伤浮上那双栖息着恶龙的金色眸子。
尾音如风,消散在星辰之间。
「……你死于极端缺水和饥饿。
我抱着就像,就像只猫儿一样轻。
」
没有了水分和脂肪,怎么会不轻?
那个还有着正常人类眼瞳的年轻人,抱着尸体,用最后的眼泪为他深爱的人举行葬礼。
那是他挥之不去的梦魇。
过去、现在、甚至将来也会永远桎梏他。
他是行尸走肉,是人间幽灵。
他每一口呼吸进肺里的空气,都是硫磺和火焰。
他们不会懂他的,不会懂最后的生者是怎样痛不欲生,不会懂最后的生者已在地狱。
……除了Bill。
除了BillCipher,没人懂他。
他慢慢阖上双眼。
他听见Mabel说:「……你让我觉得自己就好像个废物。
」
Dipper重新睁开双眼。
Mabel笑着摇头。
「我或许没有你那么强的力量,Dipper,我或许很脆弱。
可你瞧啊,」她对Dipper张开双臂,「我就站在这里。
」
ProfessorPines的表情就好像被橄榄球砸到头。
「我或许不如你聪明,不如你勇敢。
Dipper,我没有你那些痛彻心扉的经验与教训。
我应该是愚笨的吧,看不清自己和怪物的实力差距。
可我依然自己一个人打破了幻境,我依然活过了这个末日……大概吧。
」
「所以你瞧啊,即使没有照你的剧本出演,我还是活的好好的。
你在害怕什么呢?你还有什么可害怕的呢?」
Mabel在星光下,大张双臂;她毫无顾忌地展露微笑。
「我现在,就活生生站在这里。
」
Stan大跨步走向Dipper,有着厚茧的手掌落到年轻人额头。
「你这些乱七八糟的任性就到此为止吧。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名字没出现,不过,」他狠狠揉了把Dipper头发,Alcor头发被搞得乱七八糟,「我也站在这。
」
他蹲下,和恶魔的视线平齐。
「我原谅你了。
」
Stan指的是地下室那次。
Dipper……Dipper哭笑不得。
「……本来也用不上你原谅,你在瞎说什么啊Stan叔公。
」
「啊是吗?说的也是呢,毕竟你上次其实什么也没破坏。
」Stan笑的没心没肺,「回家吗?冰箱里还有披萨。
特意给你留了你喜欢的口味。
」
Mabel走过去,她迈着轻快的步伐,背负双手,站在Dipper面前。
「回家吧,Dipper。
」
此时此刻,他们都还站在这里。
他们都还在,谁也没有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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