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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出门,章似白如见救星,箭步向前道:“过什么节,我姐要生了!”
明琬刚想说“令姊生产该去找稳婆,来闻府作甚”
,便见章似白急红了眼道:“难产!
大人快不行了,可孩子生不下来啊!”
明琬赶到时,章家阿姐已经疼得没有力气了,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似的,面容惨白无一丝血色。
他丈夫帮不上忙,只会干着急。
明琬一见房中的两个稳婆手中拿着剪子和产勾,登时心火怒烧道:“产妇已是虚脱,若强行剪开产道拽出婴儿,必定血崩!”
稳婆见闯进来个年轻姑娘,登时大骇,连连摆手道:“哎哟你干什么?这等腌臜地岂是你这姑娘能随意进出之处?还敢在此大放厥词!”
“让我来。”
明琬背着药箱,从两个稳婆中间强行挤了进去,握住章家阿姐微凉的手道,“夫人你好,我是章似白的朋友,亦是大夫,能听清我说话么?”
章家阿姐眼中掠过一丝光彩,紧紧握住明琬的手,艰难点头:“求大夫……救救孩儿……”
神志清醒,明琬心中稍稍安定了些许,道:“没事的,你和孩子都会没事的。”
两个稳婆朝明琬翻白眼,努着嘴道:“瞎添什么乱?老婆子接生过的孩子都快有一条街之多,再这样下去,只怕会一尸两命……”
“你说什么屁话!
我姐定会母子平安的!”
屋外的章似白听见了稳婆的话,气得险些冲进来,连声对自家姐夫道,“姐夫,你去把那两个胡说八道的婆子给我抓出来!”
明琬用乌头等药煎水给章家阿姐服下,待她疼痛稍稍减轻,便着手推正胎位。
期间侍婢送来参汤给章家阿姐补充力气,好在明琬及时阻止,将侍婢斥下。
给大出血的孕妇服用参汤,这不是要她的命么?
不知过了多久,只知道窗外的斜阳收拢,侍婢们来来往往换上了烛台灯笼,方听见章家阿姐一声嘶哑地痛呼,婴儿响亮的啼哭充满了整个房间。
明琬满手鲜血,几乎立即瘫软在地。
从章家阿姐家出来,方觉天色黑得厉害,明琬一咯噔,道了声“糟糕”
,匆匆背着药箱就往外跑。
她跑得实在太过匆忙,章似白气喘吁吁地追上来,拉住她的腕子道:“你跑这么快作甚?姐夫还说要好好感谢你呢。”
“不必了,我有急事。”
明琬道,“何况都是朋友,你也帮过我许多。”
“哎等等!”
章似白递给她一个红色的钱袋,“大恩不言谢,红包还是要给的!”
“我不能收。”
明琬将红包推回。
“给你你就拿着!”
章似白又将红包硬塞回给她。
一推一回间,谁也没有注意到路边一辆马车静候多时。
车中人的面容隐在黑暗中,唯有一双冷寂的眼睛格外亮,沉沉的视线落在推搡的两人身上,晦暗一片。
“明琬,过来!”
刻意压抑的清冷嗓音,打破了夜的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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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对弈
马车上,闻致裹着一身玄青色的狐裘披风,脑后的发丝自肩头垂下,像是最纯净的墨色流淌,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不说话的时候,总让人想起最锋利的刀,或是最孤冷的雪。
明琬猜他此刻定是很生气,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
车外,章似白抱臂朝这边看了眼,确定明琬没有遭受闻致的“虐待”
,这才放心地回去看刚降生的外甥去了。
明琬轻轻搁下肩上背着的药箱,双膝并拢平缓呼吸,而后解释道:“章似白的阿姐难产,性命垂危,我临时跑了一趟。”
以前闻致忘了她的生辰,她仍旧记得当时是何滋味。
此番闻致生辰,她虽并未许诺过对方什么,但见他久候路旁之时,到底是有一丁点儿心虚的。
她不是闻致,做不到那般理直气壮。
闻致转过头来看她。
明琬以为他意图问罪,已经做好了反驳的准备。
谁知,闻致只是平缓问道:“生出来了吗?”
明琬怔了怔,腹稿被尽数堵回腹中。
愣了愣神,她颔首道:“母子平安。”
“那很好。”
闻致道。
顿了顿,他又说,“方才独自在车上,见你与那姓章的往来谈笑,我想了许多。
阿琬可知我在想什么?”
相识六年,闻致第一次唤她“阿琬”
,而非连名带姓地叫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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