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下来,亲了亲破皮的伤口。

「是不是,只要恢复到最初的样子,没有了严恪……卿卿的心,就还是属于我的呢?」

「或许吧。

在我说完这句话之后,严慎的表情忽然平静下来。

然而像是平静海面下潜藏的暗流。

晚上严恪回家后,说明天要开车去隔壁市,谈一笔合同。

严慎像是不经意地问了一句:「开哪辆车?」

「和以前一样。

严恪抬眼看着他,勾勾唇角,「怎么忽然关心起我要开哪辆车了?」

「这几天卿卿总是睡不好,她现在已经很乖了,我想带她去之前做催眠治疗的那家医院,再去一次。

严慎的表情一丝破绽也无,「那你把另一辆的钥匙给我吧。

严恪二话没说,抓起车钥匙扔过去,被严慎牢牢接住。

一切如常。

只是窗外隐隐传来雷鸣声,分明一场大雨将至。

15

第二天一整天,大雨没有停过。

雨水反复冲刷,仿佛要将天幕到地面之间的空间都清洗干净,不留一丝痕迹。

从清早起床开始,严慎就有些心神不定。

直到……傍晚时分,医院打来电话。

通知他,因为刹车突然失灵,严恪的车在暴雨的高速上出了意外,如今正在抢救。

因为父母都在国外,严慎作为唯一的亲属,必须过去签字。

他带上了我。

大概是害怕我逃跑吧,坐进车里的时候,他依旧给我戴上了手铐。

我盯着车窗上流动的雨水,忽然听到他的声音。

有些轻微和沙哑。

「我觉得,我应该不会后悔吧。

我听着雨声,没有说话。

「其实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明明我已经做得很好了,可是因为他比我更好,爸妈就永远看不到我。

「后来我就开始学着模仿他,但总也做不到那样。

卿卿——」

「如果严恪今晚抢救失败,你是不是,还是会继续爱我呢?」

目的已经达成,我不介意说点好听的哄哄他。

反正等下,只要确定严恪已经死了,我就会立刻找机会报警。

于是轻声开口:「在我心里,你和严恪是不一样的。

「你始终是你。

车在私人医院门口停下。

在我之前查到的资料里,这家医院的最大股东,也是严氏集团。

所以当医生把病危通知书递过来的时候,严慎只是面无表情地撕掉了它。

「我们放弃抢救。

「从今天起,严氏集团交由我掌权。

医院走廊冷白的灯光照下来,他把落后一步的我拽过来。

腕间手铐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是医院。

纵使是晚上,外面下着雨,这层楼也不会这样安静。

静得好像……一个陷阱。

就在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的下一秒。

我听到了熟悉的、严恪的声音:「这是我给你最后的机会。

「你没能抓住。

「那就,只好去死了。

带着浮于表面的一层温柔惋惜,往下却冷如冰霜。

严恪走出来的时候,完好无损。

鼻梁上架着第一次见面时那副眼镜,连衬衫的扣子都扣的一丝不苟,领带也熨烫平整,哪里有一点受伤的痕迹。

……接下来的一切,快得像是电影里闪回的画面。

好像不过就是呼吸间的几秒钟,严慎抓起医生的手术刀扑上去,被严恪揪住脑袋,一下一下往墙上撞。

紧接着是「扑哧」一声,利刃没入血肉的声音。

严恪拔出手术刀,任由严慎的尸体像滩烂泥一样倒下去。

他喘息两声,令呼吸渐渐平复,而后站起身来。

鲜血溅了严恪满脸满手,甚至连镜片都挂上了几滴。

身后白墙冰冷坚硬。

我却又一次,像被束缚双手后,丢进了原始丛林。

严恪随手扔掉手术刀,慢条斯理地走到我面前。

冷白的皮肤衬着猩红的血,还有唇边一如既往斯文温和的笑容,让他看上去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严慎做出了选择,我也做出了选择。

「夏小姐,现在,你是我一个人的猎物了。

……

我猛地睁开眼睛,天色大亮。

下意识抓起手机看了一眼。

是……我和严慎准备去拜访他哥哥的这一天,阳光晴好的上午十点。

严慎在我旁边翻了个身,嗓音里带着困倦和惺忪:「这么早就醒了,不再睡会儿吗?」

我怔怔地看着他。

甚至忍不住把手指伸出去,在他鼻息间探了探。

严慎很敏锐,伸手把我揽进怀里:「做噩梦了吗?」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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