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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卿怒道:“请中丞大人注意自己的身份!
什么紧咬不放,你当本官是狗不成?”
中丞朗朗一笑:“我从未这样说,还请大人莫要会错意。”
大理寺卿面红耳赤,不由将求救的目光投向刑部尚书。
中丞是寒门之子,素来以刚正中立出名,谁的账也不买。
大理寺卿与刑部尚书同是世家出身,两人私交更好。
刑部尚书轻咳一声,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将目光转向皇帝,恭顺道:“微臣以为,安王殿下既已说明隐情,就请皇上下旨查明,以还无辜之人一个公道。
皇上的恩泽普照天下,威名远播四方,便是因您内政修明,明章之治。”
皇帝大悦,捻须点头道:“爱卿把话说到朕的心坎上了。
不错,虽然苏氏只是一个女子,该有的公道,朕还是会还给她。”
大理寺卿震惊地看着刑部尚书。
他怎么敢不帮自己,怎么敢不遵循太子的命令?
刑部尚书安抚地朝他摇了摇头,面色和蔼,心底却在连连冷笑:帮你?我本就是安王殿下的人,凭什么帮你?
皇帝毕竟年纪大了,很快便感到疲倦。
众人又唇枪舌剑一番,便察言观色,依次告退。
出了御书房,李韬隐拱了拱手,说要先走,便将三人弃之于后。
中丞一脸清高,随意回礼拱手,似乎很看不上这个废太子。
大理寺卿怒气冲冲,看也不看李韬隐。
刑部尚书凑到他跟前,小声解释自己方才的作为,言谈之中对李韬隐亦是贬低。
大理寺卿转怒为喜,又与刑部尚书称兄道弟,说要效忠太子,扶持他荣登大宝。
刑部尚书笑着点头称是。
此次觐见之后,牵扯出不少新的线索,使落胎案变得更为扑朔迷离。
好在刑部尚书卖力,根据李韬隐提供的线索,仔细查访,最终确认柔妃假孕、玉荣陷害的事实。
秋娘得知消息后,在皇帝面前大哭一场,哭声传遍了半个皇宫。
趁皇帝被哭得心软,她提出一个朦胧的猜测,说是贵妃陷害,才致她假孕。
刑部尚书不得不查访一番。
正当他查出一些眉目时,后宫中一个不起眼的慧美人前来自首,说是她嫉妒秋娘一入宫便独得圣宠,故而行此毒计。
此后每夜她都不得安眠,精力日衰,良心受到谴责。
刑部尚书嗅出其中必有猫腻,还待追查,却收到了李韬隐的一封密信。
密信上命他就此收手,否则必有性命之忧。
刑部尚书惊出一头冷汗,忙就此结案。
前后历时,三天。
**
永巷里昏沉暗昧,仿佛吸纳了天地中所有的黑暗。
鼻尖凝着难以形容的臭味,苏婳叹气,摸索着起身。
她借着掌事姑姑房里漏出来的点点亮光,尽力拾掇自己。
这是她来永巷的第三天了,外头的事情进展如何,她一概不知。
自从被投入永巷,她就面临无穷无尽的劳役。
寅时起,卯时歇,短短三个日夜,小脸已经瘦脱了形。
苏婳俯身掬一捧凉水,轻拍一拍脸,既是驱散疲惫,也是给自己打气。
她该相信李韬隐。
一则,这几个月来,他的悉心教导不是作假。
他说过,拿她有大用。
断然不会让她折在秋娘身上。
二则,李韬隐应有那个能力救她出去。
经过这些日子的接触,苏婳总觉得李韬隐不仅是个废太子那么简单。
古往今来,鲜少有废太子滞留在京城,且过得如此自在的。
他却一留就留了三年。
永巷里就连水都泛苦,苏婳皱眉用凉水漱口,激得浑身一个冷颤。
连日来,她闭着眼睛都在想投毒之事。
她有时会疑心,李韬隐是不是放弃了她。
每当这时,她只好一遍遍捋清楚各方利益,确保自己不是一颗无用的棋子。
“苏婳,你给我过来。”
一个傲慢的声音远远传来。
苏婳忙敛了愁容,抻一抻衣裳,循着声音往前去。
永巷的掌事姑姑不过三十几岁的人,却老态毕现。
此时她站在一个巨大的水盆后头,双手叉腰,傲慢地斜睨一眼苏婳,道:“你今日便洗这些衣服,没洗完不许吃饭睡觉。”
盆里都是永巷人穿的囚衣。
这些衣裳又脏又臭,自然不可能被送去浣衣司。
苏婳不动声色,低声应一句,便蹲身洗起来。
天还未亮,四处的光亮少得可怜。
耳边传来洗衣的声音,还有其它犯人细细簌簌走过的声音。
盆里的水冷极了,囚衣上是洗不净的腐臭味道。
早膳是没有的。
苏婳抿唇,暗暗给自己打气,收起心中那点自怨自艾。
掌事姑姑眼神挑剔,上下打量着这个新来的漂亮犯人。
三千青丝松松挽起,肌肤如玉般白腻。
她的五官娇美精致,神色宁静动人,身上的囚衣洁白,褶皱被抻得干净。
纵是在这样的环境里,也看得出她从未放弃拾掇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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