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乡试前一个月,我开始了最终冲刺。
我把历年的真题拿出来反反复复做了三遍,总结出了一个标准的万能公式。
看着我写下的万能公式,我咧开了嘴。
举人,我一定要手拿把掐!
在我夜以继日的学习中,乡试这天终于到了。
我爹攥着我的手似乎想说点什么,最后却只是笑了笑:「宥哥儿,你好好的就行,中不中都是爹的好儿子。
」
我娘也点点头:「是啊,秀才也够用了,咱家也不求大富大贵。
」
他们是被我之前学习的劲头吓着了,怕我再不中寻短见。
我笑着跟他们说了一会儿话,就坐上了马车。
……
验了身份搜了身我便进了考棚,此时天刚蒙蒙亮,衙役「嘭」的一声敲响了铜锣,大声唱喏:「放——题!
」
我低下头看着眼前的卷子,却是一惊,嘴角忍不住勾了起来。
题海战术诚不我欺,过去一年我做过的模拟题何止成千上万,眼前这一道题:
「可以托六尺之孤,可以寄百里之命,临大节而不可夺。
君子人与?君子人也。
」
大体意思就是,可以把幼小的孤儿托付给他,可以将国家的命脉寄托给他,面对安危存亡的紧要关头能不屈服动摇。
这样的人是君子吗?这样的是君子。
这道题,我曾经做过不下三次,每次都尝试了不同的切入点,现在再做简直就是手到擒来。
我立刻自信下笔:
「曾子曰:可以托六尺之孤……」
不到一个时辰,我就写满了整八百字,仔细检查了一遍后誊抄到考卷上,开始闭目养神。
不知过去了多久,一声铜锣声再次响起,我提着考篮出了门。
冤家路窄,我一出门就碰上了沈同峰,他一见我就朝我挤眉弄眼:「陆小郎考得如何,这次不会又名落孙山吧?」
我连看都没看他,转身走了。
接下来还有两场,我不能把时间浪费在这里。
接下来的两场靠的是试论、判诏还有经史策论,我一样发挥正常。
等最后一场出来,我估摸着自己中举应该没什么问题,而且名次应该比较靠前。
……
晚上回家,我跷着脚在院子里喝酒,这一年来我真是头悬梁锥刺股,简直不要太累,现在终于能轻松一会儿了。
结果刚闭上眼睛想小憩一会儿,隔壁院子里突然传来隐约的哭泣声,如怨如诉,袅袅不绝。
我登时寒毛直竖,脚底发凉,想起鲁迅曾经提过的美人蛇的故事。
我这次出来是短租了一个宅院,隔壁听说是个富商家的宅子,曲折幽深、富丽堂皇,该不会是这种富贵人家有什么冤死的女鬼什么的吧?!
然而这女鬼的声音实在好听,软软糯糯的,带着江南水乡女子的味道。
我一时好奇,攀着墙头就要上去看看。
一边的元宝都要吓尿了,哭着拉我的裤腿:「少爷、少爷不能啊,听说女鬼会摄魂,看一眼人就成傻子了!
」
我哭笑不得地一脚蹬开他:「起来,我有社会主义金光附体,区区封建女鬼能奈我何?」说着我就手上一用力翻上了院墙,结果正正对上了院墙下一双水色盈盈的眸子。
我一惊,顺着院墙就滚了下去,闷哼一声抬起头来。
那天落水被我救起来的姑娘正震惊地看着我,脸上的泪珠还盈盈欲滴,被我吓得都忘了哭了。
「雷……雷公子?!
」
她身边的小丫鬟满脸惊喜,都忘了我是个深夜翻墙的外男了,开心道:「雷公子,你家原来就在隔壁啊,我家小姐最近到处打听都打听不到你呢!
」
姑娘面颊飞红,伸手推了一把小丫鬟:「素云,就你话多!
」
小丫鬟扁扁嘴,不肯说话了。
我拍了拍身上的灰跳起身,有些尴尬道:「姑娘莫怪,我是听着隔壁有哭声,以为有什么事儿才……」
姑娘微微一笑:「雷公子总是这样好心,我省得的。
」
气氛一时陷入了沉默,我感觉我现在立马爬回去好像也不大好,只能没话找话道:
「那什么……你刚哭什么啊?」
姑娘一听我这话,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咬着嘴唇低下了头,默默不语。
小丫鬟年纪还太小,大概不懂家丑不可外扬的道理,愤愤道:
「雷公子有所不知,我家老爷看小姐生得美貌,总想着把小姐送给大官做妾给家里的大公子换一份前程呢!
「前几日县里换了县老爷,听说都五十多了,家里姬妾十多房,是个色中饿鬼,老爷这几日正想着法儿地把小姐要送给他做第十七房小妾呢!
」
「素云!
」姑娘厉声喝道,身子却晃了晃,摇摇欲坠。
这就尴尬了,我倒是想帮,我也帮不上啊。
我们陆家祖上是出过几个大官,也留下了一些家产,勉强说得上书香世家,可是那都不知道多少年前的事儿了,现在家里别说官了,小吏都没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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