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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弦歌弹、”

“将俗事叹。”

“叹”

“当年?”

“叹的是无边万箭”

“还是君”

“埋下的线”

大抵这才是少女该有的样态,爱所爱,恨所恨,歌所歌。

少女一声轻笑,这一声几多勾人眼。

“听闹市”

“市嘶马喧”

“天边——”

“云、将旦未旦”

“该醒的是”

“柳上的蝉”

“而我”

“彻夜未眠”

“你又熬夜背书?”

她问,换得那人一声支吾,这一声软软在耳边。

“他曾独自赏阑珊”

“形只影单”

“把天下划”

“一半一半”

“石中玉染”

“她——一句便心安”

“她摇着扇着青衫”

“——向天宫借玉蟾——”

“奇珍罕、参不穿”

“不堪”

“当惭。”

……这一声动了谁心弦。

红衣的姑娘翻身上礁岩,从上摘了两株草药,仍是唱着:

“心头血丹”

“旭江水湍”

“岁月攒繁花一团团”

“身来自北”

“心面向南”

“剪了花枝头上簪——”

……

身着罗裳的少女探出玉足,踏上摇摇晃晃的兰舟。

舟身轻轻地颠了下,惹得紧挨着它的一朵睡莲弯下身子,在湖中洗了把脸,清醒过来似的转过去大半个弧度,又飞一般地转回去,吓到了凑过来的鱼儿,刚出现一个气泡,已经见不到鱼的影子。

少女将桨一拉,小船便被赋予了生命般隐没在芦苇丛中,在狭窄的水道上留下一条现了又隐去的痕迹。

那些挂了莲蓬的花还未反应过来,只觉一阵香风刮过,便有一只芊芊素手将莲蓬摘了去,留下一道清浅的水痕,泛开一圈圈涟漪。

……

“思撑杆”

“深浅水湾”

“星辰满载在”

“星辉灿烂的船”

“将水纹”

“细细看几番”

“心中喜悦”

“泛啊泛”

“四娘。”

记忆里那一声容色失神的呼唤,让洛芷柔从回忆中惊起。

孽缘。

……

“休说”

“山花烂漫”

“靠岸提”

“打尖住店”

“口舌生甘”

“捻草尖”

“把苦说作甜”

“描眉青山”

“眉眼淡”

“看那草叶儿”

“叶儿翩”

这边她还在回忆,青卿却吹起一支给医者送行的小曲。

红衣针舞明艳和张:“平添几抹曲折的传闻,安了多少沉重的名分,归去君自珍,来寻岐黄、造福世人——”

“一说为天地立心、此心深,人为生民立命、是本分,也曾泪沾枕,不敢许良辰,能辨银针——少几根……”

她唱得情至满月,格外动人,首句浑然天成,每句恰恰嵌入了她的祈愿:平安归来,一人也不能少——这人永远不老不成?怎么还和当年一样天真?

……

“撑一把”

“油脂糊的伞”

“要寻事端”

“玉梳断”

“门外杏花打着轮儿的、转——”

眼前的红衣和当年那个旋转的身影重叠,不知是过去还是现在的她在与她相和:

“不求天仙、不慕红笺”

“字里行间笑开颜”

“若物事人迁”

“便物事人迁”

“甲子一圈后君仍——”

“静恬。”

洛芷柔脚一绊,险些摔倒。

那红衣的人儿竟停顿片刻,将将唱完那一句:“……我倒宁愿默默无闻,架上药生尘”

,便停下来托腮看她。

千人千面红尘令从未失手,概因生活方式,口音习惯,相貌细节无一不差——

可此刻……

孽缘。

……

“怎么了?”

青缁衣倒是第一时间发现了妹妹的不对,青卿却一改挽留的态度,反去催他:“走吧,走吧,病患不等人。”

不顾身侧善意的轻笑,青缁衣又问一遍:“真没事儿?”

他孤疑的眼神一一扫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错处。

应该不会那么巧——女煞星既敢化名“四娘”

,定和京城那人有些渊源。

因此,明知文朝在北,二人却向南——碰不到的。

应该不会那么巧——听说此地有流疫,便顺路来看看。

阔别多年,再加上难民打扮,她应该认不出来——认不出来。

这边洛芷柔同样想着,目送着白衣的医者消失在视平线里。

可是红衣小姑娘动了:“四娘?”

她眼里期待满溢,她眼里不敢置信。

她眼里的惊慌深到让人心疼,她眼里穿过她的装束直达她这个人。

她近乎祈求般欢欣:“四娘!”

……

恍如醒来后底部泛着煤黑的药罐,被明火温柔地舔舐。

里面的药汁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从一海碗缩成一口的量,浓缩了所有精华:阴阳变换,生生不息。

药香氤氲里,她把药碗递过来,满眼是柔柔的暖意。

第十章刀戈转征伐再起青锋断杯盏释怨

战火仍在燃,聚焦在许久未见的白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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