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捂着脸哭,「要不是泽川怕你没父母帮着被人欺负,求着我让我帮你,你以为你凭什么……」

「我就不该惯着他,就不该惯着他。

退出房间后,我躲在墙角哭了很久。

走到周泽川病房前,我偷偷往里面看了看。

他躺在床上,往日意气风发的少年如同折了翅一般。

我不敢再向前,连句对不起都说不出。

26

大三这年,我选择了去山区支教。

程月明指着我的鼻子骂:「你疯了,你这身体状况能教别人?」

我笑着说:「我已经好很多了。

她抱着我哭:「好什么好,一米六五的个子都快瘦成筷子了。

我看着窗外,无意识地揪着衣服。

「你就让我去吧,不然……我都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了。

27

山区条件艰苦,我却感到很轻松。

这里的孩子眼里都有些对未来的渴望,对生的渴望。

我很喜欢和他们在一起玩游戏。

我教他们知识,也跟他们一起丢手绢、捉迷藏。

半个月后,学校突然有人捐赠教学物资。

我看着熟悉的标志,才知道是程晋来了。

他这个人总这样,走到哪里都得高调一番。

和他聊天时,他说:「周泽川要结婚了。

我一瞬间僵了。

他又问:「要回去吗?」

我摇了摇头。

我不想再打扰他了。

28

我教学的班里一共30个学生,二蛋是这里面最调皮的。

后来我才知道,他爸妈总打他。

越打,他反而越叛逆。

雨夜,雷声轰鸣。

有人找过来说,二蛋离家出走了,现在都看不见人影。

我急忙穿了衣服,跟着人群一起去找。

我是在崖底发现他的。

他昏迷不醒,额头发烫。

我沿着山坡小心翼翼下去,却没料到,此时一块巨大的石头狠狠朝我砸了下来。

胸腔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我疼得晕死过去,十几分钟后,又奇迹般地醒了过来。

我抱着昏迷的二蛋一路跑到卫生所。

一边跑,我一边在他耳边不停唠叨:「二蛋啊,下次再离家出走,屁股都给你打烂。

凌晨一点的卫生所灯火通明。

奇怪的是,医生护士都以一种惊恐的眼神看着我。

我跟他们解释:「我是支教老师,这个学生淋了雨,发烧了。

护士手都在抖:「你、你、你…….」

我抹了把脸,突然发现有什么液体不停地从眼睛、鼻子里往外冒。

除去雨水的洗礼,令人犯呕的血腥味越发严重。

和我一同支教的同学张梦尖叫着跑过来:「穆思思,你没事吧,来人啊,救救她!

救救她!

我愣了一下,说:「没事,就是被石头砸了一下而已。

我以为我没事的。

哪会有我这样的病人,能跑能跳,脑子清醒得不像话。

我往前走了几步,看见墙壁上的倒影。

一个浑身湿透的女人,牛仔裤尽是污渍,蓝色的短袖都被染得乌红。

窗外雨声轰鸣,树影摇曳。

胸腔一震,我突然心口阵痛,双腿酸软,所有器官像是瞬间陷入衰竭。

几个人把我抬到手术床上,旁边的医生暗自摇头。

「联系她的父母吧。

我狠狠抓住护士的手,惊醒:「不要。

我突然意识到,我可能要死了。

一群人顶着一张张陌生的脸围在我的床前,眼神里全是怜悯。

我忽然就很想很想周泽川。

其实,我一直就很想他,吃饭的时候想,跑步的时候想,睡觉的时候也想。

只是在这时,这种思念彻底达到顶峰,再也抑制不住。

我踉跄着从床上跑下去,疼得全身麻木。

张梦哭着过来扶我:「别再动了,你会死的!

我想去找周泽川,但我想起,这里离他大概两千公里。

坐火车太慢,坐飞机可能过不了安检。

我握着手机,想给他打视频,又怕自己这个样子吓到他。

哦,对了,他要和方婷结婚了。

要是见了血,应该不吉利吧。

最后,我只发了两条短信。

「哥……」

「祝你幸福。

这是我第一次叫他哥。

片刻后,一个红色的感叹号出现在我眼前。

我突然泣不成声。

喉咙又痛又痒,我抓着张梦的手。

「能不能……帮我去找一个叫周泽川的人……」

29

墙表的钟,才刚刚转过半个小时。

我却觉得过了很久很久。

久到我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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