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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看电视。”
这个德纳第男孩儿最后说。
“……噢。”
格朗泰尔轻声说。
要么爱潘妮不想付电视频道的费用、要么爱潘妮根本没有电视。
不管是哪一种,都足以让他感觉糟透了。
他突然明白那天在他的房子里,伽弗洛什为什么像一个沙发垫子一样一直长在电视机前了。
伽弗洛什在后视镜里耸肩。
“电视太无聊了。”
他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口吻说,“只有傻孩子才看电视。
人们听广播就可以知道所有事儿,为什么还要打开电视看屏幕上的蠢脸?”
“……当然。”
格朗泰尔轻声说。
他捏紧了方向盘,感到自己的指节都发白了。
安灼拉在副驾驶座上静静地看了他一眼。
“爱潘妮今天晚上还有晚班。”
他突然开口说道,“伽弗洛什,你晚上想去,嗯——格朗泰尔——家里待一会儿么?”
格朗泰尔怔住了。
“我……”
他刚想说些什么,转过头去,用一半视线看看安灼拉在打什么主意——然而,他却看到安灼拉在对他眨眼。
“我知道我答应今天一直照看你。”
金发男人继续说道,“但我晚上可能还要……忙些工作。
我恐怕得和我的案卷待在一起,没法陪你做什么了。”
他转向格朗泰尔,声音平静,神色如常——要不是格朗泰尔在庭上和这男人相对过太多次,他绝对看不出来他现在明显是一时兴起、即兴表演,“你愿意照看他么,格朗泰尔?”
格朗泰尔在伽弗洛什看不见的角度冲安灼拉挑起一边眉毛。
你在干什么呢?他用眼睛说,或者他希望自己用眼睛说了。
安灼拉还是那么看着他——不过他眨了两下眼睛。
狡黠和鼓励的神态在他的睫毛间翻飞。
噢——格朗泰尔把两边眉毛都抬了起来。
他明白安灼拉是什么意思了。
真行啊你,他用嘴型说道。
“当然。”
格朗泰尔边分心看着安灼拉边说,抬高了声音,“也不是说我晚上就没有别的事儿。
不过为了帮爱潘妮,我还是可以把和爱沙尼亚总统的会面推掉的。”
伽弗洛什狐疑地看着他们。
他又从椅子上坐了起来,重新抓住了格朗泰尔的座椅靠背。
“我不需要任何人照顾着我。”
他说,“我又不是那种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
“但也许你可以照顾我?”
格朗泰尔耸了耸肩,在安灼拉肯定的目光中继续编了下去——安灼拉也许对付小孩子还挺有一套,谁又能想到呢?“我今晚本打算看——你知道——《权力的游戏》,今晚的本季第三集。
我听说这集肯定血腥得不得了。
我正思考要不要看呢,但也许有人陪我能让我勇敢点儿?”
伽弗洛什皱起了鼻子。
他用一种衡量的目光看着格朗泰尔。
(然而,他的眼睛在格朗泰尔说出那个电视剧的名字时明显亮了起来)
“你听起来真挫。”
男孩说,“那不过会是一群长得很蠢的蓝色尸体跑来跑去罢了,根本没什么可怕的。”
格朗泰尔耸了耸肩。
“我害怕嘛。”
他说,“上一次——就在他们把那个狼脑袋缝在人身上的时候,我吓得一晚上没睡着呢。”
伽弗洛什轻蔑地吹了声口哨。
“那基本已经是四季之前的事情了,老兄。
你那之后都不敢看了?”
“说真的,再也没看过了。”
格朗泰尔说,“救救我吧,德纳第小先生。
我真的想看。
你今晚愿意保护我么?”
他听到安灼拉在他身边发出一声轻笑。
(这声音差点让他也笑了起来,要不是他正绷着脸假装恐惧的话。
)
伽弗洛什沉默了一会儿。
格朗泰尔能感到他的手正抠着他耳朵边上的皮椅子。
“好——吧。”
半晌后他才开口说道,“这都怪你太挫了。
你知道我很讨厌看什么电视剧,我去公园里和那些弹手风琴的家伙玩还更有趣点呢。”
格朗泰尔笑了。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放松了一点儿。
他能感觉安灼拉又转回视线靠回了他的椅子里。
要不是伽弗洛什还在后面看着他们,他真想跟安灼拉击个掌。
“感激不尽。”
他说。
伽弗洛什没有躺回椅子里去。
格朗泰尔能感觉到他的棕色眼珠在他们之间转了一圈儿。
“要是我跟你去,”
他说,“那这家伙呢?安灼拉?他跟我们一起吗?”
格朗泰尔感到自己的笑容停住了。
这个问题听起来像是个问题了。
为什么不能?他差点儿一口答应。
但他接下来意识到,这意味着让安灼拉在一个多月后再次走进他的家门……走进那间他曾经穿着格朗泰尔的睡衣,拿着他的咖啡杯,坐在餐桌后面看报纸的房子。
那间他们相拥亲吻着走上楼梯的房子。
那间他站在门廊里对安灼拉大喊“我不想再掺和这一切”
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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