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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离开那间办公室的时候,发现古费拉克、若李和马吕斯正靠在墙边,丝毫没费心掩饰自己一直在听墙角的行为。
看到格朗泰尔走出来,古费拉克立刻换了个姿势,用一只胳膊撑住墙、另一只插在腰上,像《油脂》里搭讪女孩的艾伦·特维特那样看了过来。
“你今天被开除了么?”
他问。
格朗泰尔朝他笑了笑。
“也还没呢。”
“啊!
真遗憾。”
古费拉克说,但看上去松了口气。
他走过来勾住格朗泰尔的肩膀,“我打赌他们每天都想着踢走你,可惜你是个胜率惊人的混球。”
“太好了。”
马吕斯也说,看上去由于过于欣喜,又出现了结巴的迹象,“珂赛特跟我说了他们的事。
我相信爱潘妮没说谎,这不是……这不是你的问题。”
“沙威真不是跟我一起过来的。”
若李也插话道,“我只是特地来看看,一会儿就要回去了。
还有一个男人一个女人在排队等我呢。”
“排队等你?”
古费拉克说。
“在冷冻柜里排队。”
若李说,“天气热了,时间不等人啊。”
他们都笑了。
格朗泰尔却没再笑了。
古费拉克摸了摸脖子,转回头来看着他。
“那么,你们都说了些什么?他们打算怎么处理你?”
格朗泰尔耸了耸肩。
他努力不让自己听起来声音发苦。
“让我休了个假。”
“胡扯。”
古费拉克立刻说,“你早就把带薪休假用完了。
你每年都用得很快。”
“嗯,好嘛。”
格朗泰尔说,“这次是不带薪的。”
他的朋友瞪大了眼睛。
“你被强制停薪休假了!”
“这有什么不好的?”
格朗泰尔尽量无所谓地笑了笑,“是我自己提出来的。
他们吵得太厉害了,不这样做,德纳第不会罢休的。
不过这也没什么,不管怎么说,我本来就不想继续做这个案子了。”
“这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古费拉克问。
“我也不知道。
至少这个案子结束吧。”
格朗泰尔说,“嗯。
他们希望我——反思一段时间。”
“操他们的。”
古费拉克说,“你现在就回家吗?你可以等我一会儿,等午休的时候我和你去喝一杯。”
“我也可以让我的男人和女人们再多等一会儿。”
若李说。
格朗泰尔朝他们摆了摆手。
“不用——真的不用了。”
他努力笑着说,“我没什么大事。
这其实是好事儿,对吧?我可以没有压力的……嗯,没有压力的约会了。
是吧?”
他的朋友们还是忧心忡忡,但格朗泰尔尽力安抚了他们。
古费拉克送他和若李下了楼,等到若李离开之后,他才担忧地离去。
格朗泰尔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里,这才感受到自己的胃空空荡荡地缩紧了——他还没吃早饭。
他在路边的早餐车里买了个百吉饼,用帽子遮着脑袋,走进了附近的公园,在一张长椅上坐下。
他一边吃着,一边拿出了手机。
“我还都是挑了好听的评论给你截的呢”
——他想到了古费拉克的话。
他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了浏览器,开始搜索那条新闻。
然而他很快发现,已经不需要特意寻找那条新闻了——那张照片已经到处都是,非常醒目,配上各式各样的评论和意见,他们的名字后面仔细地标着“辩护人”
和“公诉人”
的说明,仿佛还担心有人认不出来似的。
“这是我见过最恶心的事,”
一条评论说,“我们纳的税被检察院拿去养这些和男人乱搞的蛀虫。”
格朗泰尔快速划过了这条。
我还能忍受吧,他想。
“很明显还有更恶心的。”
另一条回复道,“还记得辩护律师怎么说些正义的屁话的么?实际上一面给杀人犯辩护,一面上另一边的床。
真是司法正义啊,尽是些下流勾当。”
……噢。
格朗泰尔想,安灼拉不会喜欢这条的。
而他比他自己以为的更恨这条,不是因为有人质疑正义,而是有人质疑安灼拉对司法正义信到了什么地步。
“很明显律师们发现嘴巴用在别的地方比用在法庭上更有效。
垃圾。”
这是接下来的一条。
“这跟性向没什么关系,是因为这两个男人都是烂人。”
另一条长长的评论用一种非常理智的语调说道,“那个德纳第女孩真可怜。
很明显有人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操纵了证人。
我好奇他们对那女孩说了什么才让她愿意撒谎。”
“那个德纳第女孩就是个婊子。”
另一个人很快在下面回复,“我想她拿了钱吧。
很明显她狼心狗肺到根本不在意亲生父母的死活。”
“如果我女儿打扮得像她一样我会打断她的腿。”
“我想辩护人靠他这张脸和这头金发赢了不少案子。
真轻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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