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听起来挺不错的。”
安灼拉笑着说,“我是说菜、剧院,不是古费拉克……噢。”
他还要说些什么,一声电话铃打断了他。
“那是我的电话。”
安灼拉辨认道,他抬起头朝床下看了看,“在地上。
可以拿给我吗?”
格朗泰尔发出一声抱怨。
“现在?”
安灼拉点了点头。
“可能是工作。”
他说。
“这就是为什么我不想让你接。”
格朗泰尔做了个鬼脸说。
他弯下腰,从安灼拉的裤子里找到了他的手机、抬手递给了他。
安灼拉接过电话贴在了耳侧。
“早安,公白飞。”
他对着听筒说,“你回来了?……什么?”
他先前轻快的表情僵在了脸上,一种凝重的表情取而代之。
“你确定?”
他接着说,看了一眼格朗泰尔,但很快又转过头去,“……不。
我没有注意。
我当时完全没意识到这个……”
好吧,看来是哪个棘手的案子。
格朗泰尔想着,决定不要继续聆听别人的工作秘密。
他在地上的另一件衣服里找到了自己的手机,按亮了屏幕。
63条古费拉克的未读消息。
“……什么?”
他皱着眉头轻声说。
虽然古费拉克确实是个信息狂魔,但他总不至于……
他点开了信箱,拉到未读消息的最顶端,开始往下滑动屏幕。
最开头的十几条都是没什么意义的“R!”
“R!”
“你在吗!”
“看手机!”
“R!”
“大事不好了!”
“R!”
,格朗泰尔快速划过了它们,直到一张图片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
看这个新闻网站,古费拉克说。
图片上是一张当地媒体的新闻账号的截图,新闻标题包含“证人转换”
“受害人的女儿”
等等词汇——很明显,这是他们的案子。
这是一条报道昨天的开庭进展的新闻。
格朗泰尔迅速翻过了几张截图,这新闻大概报道了一下庭审的状况,以及爱潘妮临时转换倾向的证言,并在最后问道:为什么检方的预定证人——受害人的女儿,突然帮助辩护方?
格朗泰尔耸了耸肩,这也正常,爱潘妮行为反常,难保人们觉得奇怪、新闻媒体大肆讨论。
他接着往下翻去,另一张图片出现在了眼前:还是截图,显示着一张照片出现在那条新闻账号回复的“最热门”
中,已经被转载了上千次。
那是一张他很熟悉的照片——夜色之中,他和安灼拉站在他房子的门口,拥抱在一起,正在接吻。
两个打着他们名字的标签出现在照片里他们的脑袋旁边。
那张照片的发布者配上了以下文字:我想这些死玻璃(faggots)就是为什么。
“……操。”
格朗泰尔骂道。
他感觉自己的手有点发抖。
他往下翻了翻,看到了那条照片下的转发和评论,一些恐同言论——什么死玻璃、娘炮、人渣什么的——可以想见,他也不是没见过这些。
他快速滑过了那些辱骂。
接着他看到一条赞同量极高的评论:“想必辩护人靠和检方睡觉得到了证人,恭喜啊”
——不。
不,他想,不要。
就是不要这个。
他快速关掉了截图。
他往下拉到古费拉克的最后一条消息:醒了快点来一趟。
头儿要跟你谈谈。
他把手机向下盖在床上,抬头看向安灼拉。
他的胃里涌起一股很不舒服的感觉,像有人从那儿揪着他、把他拽了下去。
“……好的,我现在就过去。”
安灼拉对着听筒说。
他的脸色也不好看。
他把手机从耳朵边上拿开,结束了通话。
“也是照片的事?”
他艰难地问道。
安灼拉点了点头。
“我昨晚没注意到有人拍照。
可能他们在路过的车里。”
“操。”
格朗泰尔又骂了一句。
这基本已经是隐私权问题了,他想,但他依然觉得很不舒服。
安灼拉从床的另一头起身,开始穿衣服。
格朗泰尔坐在床上看着他。
“要我送你么?”
他说。
安灼拉摇了摇头。
“今天早上不是个好时候。”
他说——没错,在被人偷拍的第二天,格朗泰尔想,我在说些什么呢。
“下次吧。
不过谢谢你。”
安灼拉说,穿好了衣服,朝格朗泰尔靠了过来,似乎想要亲他的额头一下。
他流畅的动作停滞了一刻:他往窗外看了一眼,似乎是在担心那里还会有个摄像头一样。
这个动作明显是下意识的,整个过程不超过一秒,但格朗泰尔注意到了。
接着,安灼拉的嘴唇印在了他的额头上,但这个不到一秒的警惕已经足够把它带来的快乐毁掉了。
“我们晚上见,好么?”
安灼拉说。
“当然。”
格朗泰尔说。
他用尽力气,朝安灼拉笑了一下。
格朗泰尔抵达郡检察院的时候不过八点钟出头,堪称他近年来最为准时的一个早上。
他走过一楼大厅的时候,只觉得所有人都看着他。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