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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陷在床单里,安灼拉的手抚摸着他肩胛骨上一块细小的伤疤,那是他自己的故事,格朗泰尔想,如果有一天安灼拉问他,他有时间告诉他。
一个枕头被他们撞得掉下了床,砸在两个摞在一起的空啤酒罐上、滚到一边去了。
格朗泰尔向上看去,那些荧光星星粘在他的天花板上,在黑夜中发出微弱的亮光。
他稍稍偏转视线,安灼拉的金发垂在他的耳侧,胜过假的星星,也远胜过真的星星。
这幅画面令人口干舌燥,他抬起一只手来,顺着安灼拉结实优美的小臂向上抚去,放在了他悬在自己上方的脸颊一侧,对着他的蓝眼睛轻轻笑了起来。
“你连这种时候都看起来像在驾太阳车。”
他喘着气说。
安灼拉因为这句话恼怒地侧头咬住了他的拇指。
“至少在这种时候别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他说,俯下身子,挺身将格朗泰尔压进床单、嘴唇贴在了他的耳侧。
“不要那些外号。
喊我的名字。”
“安灼拉。”
格朗泰尔在一声慨叹中低声喊道。
他再次搂住对方,手指贴上他的皮肤,稍稍用力,几乎在白色上留下红痕。
我打碎了大理石,他在心里迷迷糊糊地想,我碰到了那其中的血肉之躯。
TBC
[1]Roev.Wade,该案判决对妇女堕胎权的过度限制构成违宪。
[2]Brownv.BoardofEducationofTopeka,该案判决公立中小学中对黑人和白人segregationbutequal的原则不再适用。
[3]此处格朗泰尔在用判定自愿性行为的标准开玩笑。
第12章
格朗泰尔在一阵床铺的响声中醒来。
这多奇怪,他平时睡得多沉,三个闹钟连续响着、十个电话接着拨入、至少二十声敲门才能把他唤醒。
但此时此刻,他因为一点床褥的窸窣声醒了,因为另一个人睡在他身边细小的翻身声——如此安静的声音,将他吵醒了。
他微微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天已经亮了,但看起来最多七点。
他睡得不多,却产生了一种休息得很好的满足感。
晨光透过窗帘照在他的天花板上,天花板变成了浅黄色,那些荧光星星是浅绿色。
他转过头去,看见安灼拉躺在他旁边的枕头上。
安灼拉。
光是这个名字就让他的心跳安静了一拍。
他侧着头,就这样看着对方熟睡的脸。
他审视着他现在知道手感不错的蓬松金发,在晨光下几乎全是金色的睫毛,还有他丰满的下唇上露出了一点的、左边比右边稍微突出一点的门牙——知道安灼拉也不是全然完美的,反而使格朗泰尔觉得他更迷人了。
一阵强烈的欣快和安然感充满了他。
他以前从不知道,一个人是只看着另一个就能得到如此大的满足的。
在仅仅一天之前,这件事都很难想象。
想象他可以感受到安灼拉嘴唇的触感、呼吸他身体的气息,想象安灼拉爱他——至少爱曾经的他。
他并不贪心,这已经让他惊讶了。
他伸出手去,把垂在安灼拉鼻梁上的一缕金发拨到他的耳后去,冲着他傻笑。
安灼拉因为他的动作醒了。
他睁开眼睛,那双蓝眼睛里最开始是一种初醒的迷茫、很快因为试图辨认状况而显现出一种常有的锐利——这种神色让格朗泰尔瑟缩了一下,他险些收回手去,为昨晚高声道歉——好在安灼拉的神情立刻又变了:在认出格朗泰尔的脸之后,他的眼神重新柔和下来,露出了一个很浅的微笑(这个带着点困倦和慵懒的笑容在格朗泰尔看来几乎是夺人心魄的)。
“早。
“他说,瞧着格朗泰尔。
“你在看什么?”
格朗泰尔控制住自己不要傻笑得更厉害。
“在思考你会不会起诉我。”
他认真地说——这话大部分是玩笑,不过有那么一点儿是真的。
“噢。”
安灼拉说。
他看起来被逗乐了,“不必担心。”
他们平和地沉默了一会儿。
安灼拉的神色变得有些犹豫,看起来不确定是该凑过来碰碰嘴唇还是发表一番道歉演说。
“我们昨晚……”
他斟酌地说。
格朗泰尔抿着嘴巴。
安灼拉会说什么呢?他后悔了么?
他看着安灼拉的眼睛点了点头。
“我们昨晚上床了。
没错。”
“噢。”
安灼拉又说,“所以,我……”
他顿了顿,“你会生气吗?”
这话让格朗泰尔愣住了。
“什么?”
他说,稍微放松了一点儿,“因为什么生气?因为你亲我还是因为你和我上床?”
这话让他自己都笑了出来,“不。
没有。
虽然我喝多了,我还算个完全行为能力人吧。
不必担心。”
安灼拉在被子里耸了耸肩。
“我不知道。
我担心你会。”
“得有人来给你普及一下人类社会的规则。”
格朗泰尔打量着他的神色,半开玩笑地说,“安灼拉。
你去照照镜子。
谁会因为非被迫地和你睡觉而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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