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纪淡淡道,脸上没有太大的变化。

他提起桌上的银质酒壶。

给自己倒了一碗,神色平淡的好像这些人只是路过,看一眼就走:

“看完了就走吧。”

“嘿嘿,有意思。”

赵冷辚冷笑一声,大手一抄,毫不客气的从杨纪面前抄过了琉璃的浅棱绿瓷小碗。

一口气把里面的酒浆吞了下去。

放下酒碗,冷冷的盯着杨纪:

“今年,老子听了个笑话。

琅琊郡有个王八旦目中无人,不识天高地厚,打败了一个圣地弟子。

就说要独占这次洲府武科举的鳌头。

这句话是你说的吧?”

“嗯?”

一阵骚乱的声音从二层酒楼的另一处地方传来。

赵冷辚等人刚刚上楼的时候就已经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等到赵冷辚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就算原来没上心的人,也突然留意到了这里。

今年洲府里最大的事情就是武科举。

来这里的年轻武者,十有**都是冲着这次的武科举来了。

现在有人说要独占武科举的鳌头,这等于视其他人于无物,把所有人都给得罪透了。

二楼里间的包厢里,刚刚吃了半壶酒的黑水崖等人更是当场色变。

几名黑水崖的弟子更是铁青着脸,勃然变色。

“哪里来的王八旦。

嘴巴欠抽。

拿我们圣地弟子的名头去给自己贴近。”

“这些混蛋,我过去看看。”

……

几人站起来,立即就要过去教训教训说话的人。

五大圣地的弟子吃酒的时候还去偷听别人说话。

但是只要提到圣地弟子几个字,不管隔得多远,不管是黑水崖还是白头山的人都能立即接听到。

赵冷辚嘴里只说圣地弟子,可没提那个派。

对于黑水崖的人来说,这分明说的就是自己。

“师兄,有人嚼舌。

我去给他们点教训。”

李黑一右手扶剑。

在桌上一案,就要过去表现一翻。

这次的事情涉及到朝堂的政治。

黑水崖、白头山、射阳宫无一不想搭战争军督这条关系。

天知道二师兄这次事情成功了之后,在派内会受到何等重视。

对于李黑一来说。

这可是难得的表现机会。

“别了,都坐下吧。”

黑水崖二师兄摆了摆手,制住了众人,冷笑着看向杨纪等人的方向:

“先等等看吧,人家可不见得是冲着我们来的。”

这般说着,眼中却是掠过一抹凄厉的寒光。

……

精致的屏风里,杨纪仔细打量着赵冷辚。

必须得说,赵冷辚说的这句话可是很替自己招恨。

杨纪耳朵一动,这一刹那至少是听到六七处屏风、包厢里的筷箸、碗碟的声音消失了,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了,好像里面没人一样。

毫无疑问,这些人的注意现在都在这里。

武科举临近,人人都想要高中,金榜题名。

这种时候,说出独占鳌头的话,无疑是极其拉仇恨的。

换了是以前,杨纪恐怕会相当头疼。

最好的反应就是立即分辨,说自己根本没有说过这句话。

——当然,杨纪也确实是没有说过。

不过内心里,杨纪还确实就是这么想的。

能独占鳌头为什么不独占?难道还要让给别人不成?

实力是自信的基础,以自己现在的实力,能威胁到自己独占鳌头的人还真是不多!

...

第一十五章长庆楼(五)

“三公子?铁勒上将军府?……”

杨纪淡淡道。

抬起瞥了一眼赵冷辚,杨纪并没有急着分辨。

这件事情有些蹊跷,自己几乎同时招惹了天水郡一半以上的武秀才。

能同时说动这些人,给自己拉这么大仇恨,并且对自己充满敌意的。

杨纪只能想到一个人,那就是铁勒上将军府的三公子。

杨纪没有记错的话,这一位也是在天水郡参加的武科举。

并且差点点就能够榜上题名了。

“嘿嘿,罗尚昊那个家伙是你救的吧?”

赵冷辚嘿嘿道,裂嘴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齿,脸上却没有丝毫的笑意。

他的身体前倾,两只手肘趴在桌上,眼睛转动,盯着杨纪,姿态充满了侵略性和压迫性,就好像杨纪是一只待宰的羔羊一样。

“是我——”

杨纪话没说完,立即就被打断了。

“那就没错了。”

赵冷辚冷笑,声音仿佛是从牙齿缝里迸出来的,极度的自负:

“嘿嘿,瞧一瞧,大家都来瞧一瞧。

我们太渊洲今年的武解元已经出来了,就坐在这里。

琅琊郡?嘿嘿,还真是令人刮目相看啊。”

赵冷辚眼眸转动,声音极尽讽剌。

四周的天水郡高手哄然大笑。

谁都听得出来,赵冷辚这是在讽剌。

琅琊郡和天水郡相邻,但和天水郡的凶悍不同,琅琊郡的武道水准那是公认的低。

天水郡的人从来都不屑于去琅琊郡。

一个天水郡的人和一个琅琊郡的人走在一起,哪怕双方境界差不多。

琅琊郡的武者也会自认低人一等。

在整个东部,天水郡的战技是公认的强悍,那都是在残酷的格杀、竞争中训练出来的。

绝不是琅琊郡可以比拟的。

赵冷辚这翻话显然是在讽剌杨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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