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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神殿门口监督功德箱,主要是看着信徒把铜币投进去不要掉出来。
这工作没有技术含量,可以尽情地走神。
就算听到铜钱落地的声音也无需回神,因为信徒会自己捡起来。
总之就是一个充当摆设的活儿。
就在她站着发呆的时候,一个信徒头上裹着布巾过来了。
她往功德箱里投了一枚铜币后转向梨子唤道,“清水大人。”
梨子回过神来看向面前的人,“啊,是菜月,来烧香吗?”
“是这样。”
菜月愁眉苦脸地说。
梨子刚想说什么,菜月就急匆匆朝大殿走去了。
可能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了吧。
来上香的一般都是如此。
梨子没有在意,接着转回去发呆。
次日、次次日、接连好几天菜月都是愁眉苦脸。
连带着神色也越发地憔悴。
梨子觉着奇怪上前去问。
菜月犹豫了一下,把她带到人少的地方,一把掀掉布巾,“您看,我最近心烦意乱就是因为这个。”
梨子轻呼一声,瞳孔微微一缩。
菜月原本浓密的脑袋如今非常得斑驳。
露出一块一块圆形的带两个尖尖的光滑头皮。
偏偏还不是全部,而是这少一块,那少一块。
就像调皮的理发匠随意剃的。
但有点太随意了,为什么圆形上面还带两个小尖尖?就像动物的耳朵。
这不就是鬼剃头吗?
“本来就是少了一块,后来越来越多。
我来拜神就是为了让头发长出来。”
菜月愁眉苦脸地说,“我现在都不敢让小德哥看到我的样子了,每天都用布巾包着头发。
哪怕睡觉也缠着。
再这样掉下去,怕是成亲时,大家以为小德哥娶了个僧人。”
“这个……你快去拜吧。”
对秃头毫无办法的梨子干巴巴地说。
要是妖怪什么的,她还能想想办法。
晚上回到家,她把这桩事讲给晴明听。
“我觉得是压力大吧,婚前压力?”
梨子猜测,压力大一半爱掉发。
但是掉成一块一块的也少见。
“她说最初只掉了一块,后来越来越多?”
晴明合上书望过来。
“是这样。”
梨子指挥小纸人把吃完的碗筷收一收,朱雀不在,家里没人做这个活儿了。
“看起来,并不是压力的问题呢。”
晴明若有所思。
“嗯?”
梨子望向他。
“你知道她家在哪里住吗?”
晴明又问。
“知道,她邀我过去玩,但我总没有时间。
就在四条大道的支道上,叫室町小路。”
晴明扭头看向窗户,“等一会儿大家都上床睡觉了,我们就去。”
“真的是妖怪吗?”
梨子问。
“我是这么认为的。”
晴明笑着说。
“哇,偷偷剃人的头发的一定是坏妖怪啦,我感觉我的本坪铃跃跃欲试呢。”
梨子开心地说。
晴明眸光微沉,没有说话。
月至中天时,他们来到室町小路。
这里同样是平民们居住的区域。
但是比针女千鹤居住的巷子要好很多。
至少道路没有那么狭窄。
因为天冷,也没有臭水沟的味道。
只有月下寒冷的风。
晴明拉着梨子在离菜月家不远的房顶上坐下,拉出一道小小的结界挡住风也挡住窥探。
“她一个人住吗?”
“跟父母住,有时候她的未婚夫会过来。”
梨子说。
扶桑实行走婚制。
丈夫并不跟妻子住在一起。
只是晚上过来睡一觉再回自己家。
男子并不只娶一个人,还有好多妻子,没有嫡庶也没有先后。
女子在婚姻里占有选择权。
所以,丈夫不来的时候,妻子也可以邀请别的男人过夜。
觉得对方长时间不来干脆就重新找一个。
未婚前也是如此,喜欢就邀请过夜。
不喜欢就邀请个喜欢的过夜。
是一个比较奔放的时代。
夜风不断吹着周围的树枝,发出割裂开的风声。
一个黑影窜进了巷子,快速向前滑过。
晴明一手拉住梨子,一手释放御风符,悄无声息地落在菜月家的屋顶上。
地上的黑影一点察觉都没有,伸出又尖又长的手指,往门缝一挑就滑了进去。
晴明拉着她又落到院子里。
梨子透过窗户往里看去。
接着微薄的月光,那个黑影轻巧地靠近熟睡的菜月,用剪刀一样的手指挑起一缕黑发开始小心地减掉。
剪完以后,它看着自己的杰作叹了口气摇摇头,一副不满意的模样。
门外,晴明早就拉好了一道结界,笑吟吟地等着它。
黑影剪完头发滑出门,看到站在院中间的两个人吃惊地瞪大眼睛。
梨子也小小地惊讶了一下。
这个妖怪不仅是手指又尖又长宛如剪刀,就连嘴也像一把剪刀一样突出来。
“果然是发切啊。”
晴明笑着说。
“发切?”
梨子看向妖怪,后者撇到了结界,满脸忐忑往后一退捂住脑袋,“别别,别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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