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极的少年青春,被他过成了一摊烂泥。
20
我爸死后。
我妈神志不正常,亲戚们谁也不想接收,最后索性把她送进了精神病院。
那是我们市里很有名的一家疯人院,里面什么样的人都有。
我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正在一点一点地变轻。
大约是快能离开了吧。
我去那家疯人院最后看了她一次。
一进去,我就听到很多人在议论她:
「就那个曹淑娴,简直烦死了。
」
「是啊,她每次见一个女孩就叫人家盼盼,经常吓到人家。
」
「还逢人就显摆,说她女儿考上清华了。
」
有不清楚真相的人好奇地追问:
「她女儿这么厉害吗?真考上了啊?那怎么不来看看她啊?」
人们嗤之以鼻:
「什么啊,曹淑娴她女儿早死了。
「你不知道那新闻吗?高三女生先被家暴,又被网暴,后来她想直播澄清,却被人给杀了。
「本来学习挺好一女孩,是个好苗子的,结局落得这样,真是倒了血霉!
」
最后的最后。
所有的议论都以八卦开头,以扼腕结尾。
…………
我无声无息地找到她所在的病房时,曹淑娴正抱着一个枕头,咿咿呀呀地唱着摇篮曲。
她似乎把那个枕头当成了襁褓。
被周宇打到毁容之后,她的脸上布满了狰狞的疤痕,瞎掉的左眼更是惨不忍睹。
可她的语气却是温柔慈祥的:
「快安睡,小宝贝。
「夜幕已低垂。
「床头布满玫瑰。
「陪伴你入睡……
「小盼盼,小宝贝。
「妈妈的小盼盼……
「妈妈的小宝贝……」
她穿着病号服,坐在窗前,有夕阳映在她的身上。
熟悉的旋律一下子把我带回了童年。
那时的我大概五六岁,睡觉时想黏着她,想听她给我唱摇篮曲。
可是她忙着哄弟弟,陪弟弟吃饭,陪弟弟玩耍,给弟弟讲故事。
那些摇篮曲,她也都是唱给弟弟听的。
我从没被她这样哄过。
所以羡慕极了。
那一年,我扯着她的袖子,小心翼翼地问:
「妈妈今晚能不能不要哄弟弟了?哄我睡一次,行不行呀?
「我也想听故事,也想听妈妈唱歌。
「就一个晚上,就一次,好不好?」
可是,她不耐烦地甩开了我的手。
她的语气充满嫌弃:
「你哪儿能跟你弟弟比?
「你怎么一点都不懂事?
「你是姐姐,要让着弟弟,照顾弟弟,不能和弟弟抢,到底知不知道?」
我知道了。
所以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求过。
却没想到,小时候我心心念念也求不到的摇篮曲,她竟然在我死后,唱给了我。
可是我——
已经不稀罕了啊。
21
她还在继续唱着:
「快安睡,小宝贝。
「夜幕已低垂。
「月光洒满大地。
「微风轻轻吹。
「小盼盼,小宝贝。
「妈妈的小盼盼……
「妈妈的小宝贝……」
只是,正在我要离开的时候,她忽然唱停了,朝我所在的方向望了过来。
「盼盼!
「盼盼回来啦,快让妈妈看看!
「盼盼……」
她朝我冲了过来。
我愣了愣,下意识要躲开。
结果,她却穿透了我的魂体,扑向了走进屋里的年轻护士。
那护士像是对这种场景早已习以为常,应付地回答着:
「是是,盼盼回来了。
「曹淑娴,快坐下!
不许乱动,你该打针了。
」
…………
她听话地坐了下来。
她仅剩的那只右眼里,含着隐隐的泪光,抬起手,慈爱地抚摸着护士的脸。
她沉溺在了一场虚拟而可笑的梦里。
而我抬头看了看窗外那道光。
是时候该离开了。
(正文·完)
番外·救赎
我寻着光,追着晚霞,路过了万家灯火。
路途上,我看到了一个逼仄的房间。
那里面住着一个瘦弱的小女孩。
她哭得满脸泪痕,正在用铅笔刀,偷偷做着伤害自己的事。
我停了一下。
我将灵魂附在了她的身上,她短暂失去了意识。
我操控着她的身体,阻止了她继续下去的动作。
我为她包扎了伤口,上了药。
并在她的笔记本上,写下几行话:
「我知道,夜路很黑。
「如果你找不到太阳了,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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