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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地滚轴》是上城最有名的迪厅,十二月三十日那天傍晚,晁挥开车送我和晁鸣到那里。

“你哥真好,还‘包庇’你。”

我下了车后在晁鸣耳边悄悄说。

“我当他僚机的次数也不少。”

晁鸣说。

虽然在学校我和晁鸣的关系很铁,可他学校外的朋友我一个也不认识。

那天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朋友们,当时我才明白,原来这么半年来,我只了解到晁鸣的三分之一。

不像学生,又谈不上是混混。

穿着光鲜,叼着烟站在迪厅门口,最让我吃惊的是有好几个在腰上别着移动电话,要知道一台大哥大能买一套两居室。

他们有种独特的压迫感,我感到怯,这比晁鸣拽多了,一个个都是天王老子。

我瞬间觉得晁鸣很牛逼,找这么一群人给他过生日。

我跟在晁鸣身后,目光都不敢乱飘。

晁鸣是他们中个子最高的,还有个男生比他矮一点,我注意到他,他唯一没搂女孩子。

“鸣哥来了!”

不知道是谁起的头,那群人喊起来。

天,晁鸣还是他们的哥。

晁鸣把我从他身后拉过来,手臂自然而然地搭上我的肩膀,对着大家介绍我:“这是我学校的好朋友,姜亮点。”

我僵硬地摆手。

“一中的,好学生啊,”

那个只比晁鸣低一点的男生说,“你好姜同学,我是施奥,晁鸣死党。”

“你别听他们喊我哥,都比我大。”

晁鸣小声对我说。

“奥哥。”

我喊施奥。

施奥笑了一下,把话头转给晁鸣:“晁鸣你女朋友呢,赶紧赶紧带出来开眼。”

“就是,嫂子呢?”

旁边又有人起哄。

这种声音我听过太多遍,直到现在我都觉得,晁鸣和高美妮就是被起哄起到一起的。

这时候晁鸣的呼机响了,他看眼说:“她来了。”

高美妮那天穿得很漂亮,漂亮得过头。

可能是趁着寒假,她弄了一头栗色的小卷发,还穿着棕红的吊带裙和白西装外套,但美是要代价的,她和晁鸣朋友打招呼的时候牙齿都在打颤。

我问过晁鸣高美妮来不来,也做好了准备,可在她因被称为“嫂子”

而笑开花的时候,我心里还是堵得慌。

人多,晁鸣订的是包厢,我们进去的时候,桌上地上都是摆得稀奇古怪的酒。

晁鸣坐主位,我和高美妮分别坐在他的左右,而我旁边还坐着施奥。

“没蛋糕。”

我拽了下晁鸣的袖子。

“乖,你来迪厅吃蛋糕?”

晁鸣笑。

“是你十七岁生日!”

“给个幌子罢了,都是出来玩。”

晁鸣说的满不在乎,也对,毕竟不是他真正的生日,即便真是他的生日又怎样,人生还有二十七、三十七、一百零七…晁鸣才不稀罕。

可我稀罕,这是我和他过的第一个生日,昨天我甚至用我从初中就开始攒的钱给他买了一支钢笔。

我看着他们举杯,听着他们说“祝鸣哥生日快乐”

,看着晁鸣和高美妮喝交杯酒,听着高美妮说“祝阿鸣生日快乐”

趁晁鸣不注意,我用手里的杯子去轻碰晁鸣放在桌上的杯子,“叮”

,我等他真正的十七岁,等到只有我对他说生日快乐的十七岁。

外面天黑得重。

我因为一个叫做“数马”

的游戏被灌了足足七杯白啤相掺的酒。

“Letmehearyousay,yeah!”

我就和所有人一起大喊:“Yeah!”

他们挤在舞池里,跟着节奏疯狂甩头,有热吻的、打擦边球的男男女女,我的大脑被酒精吃了,学着他们快乐。

晁鸣和高美妮抱在一起,高美妮终于如愿以偿穿着那件紧身收腰的棕红短裙,她原本膨胀的发型被汗水弄扁了,变得像个鬼。

在摇头,手在乱摸,也需要碰碰嘴唇,说些情侣之间的骚话。

我四周挨满了人,随着身体律动,衣服被掀起,能感受到那些摩擦我后背肌肤的潮湿布料。

有一种很强烈的安全感,我在人群里,是他们的一员,是一只在夜里摇首摆尾、疯狂的兔子;所有人都没有距离,我可以借着不经意把嘴唇蹭过男人的喉结,可以光明正大地看晁鸣和高美妮,然后把嫉妒展现得淋漓极致。

没人会发现一个小心眼的同性恋。

“Nonolimits,we’llreachforthesky!

Novalleytoodeep,nomaintaintoohigh.

Nonolimits,won’tgiveupthefight.

Wedowhatwewantandwedoitwithpride.”

我大声唱着这首歌,突然感到腰上多了一双手。

扭头,是施奥。

歌曲《NoLimit》

第13章【2000】06

【2000】

我做冰越来越顺手,虽然罗宵子要了很多杯,可真做起来也挺快的。

“你把做好的先拿去,一会儿再化了。”

我对罗宵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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