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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启垂下眼看着自己面前的酒,久久未动。

而安远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陛下莫不是……不会饮酒?”

原启因为安远这句话,睫毛颤动。

随即他端起了碗,虽不像安远那么豪气,可是一碗酒也完完整整的入了肚子,一滴未漏。

如此浓烈的就,这人却像是引入了一碗清水,面色没有丝毫的变化。

安远见此方似满意了一般,轻笑出声。

屋内酒香似乎更浓郁了几分,不见丝毫醉意的桃眸更是肆意的打量着对面的人。

安远终于放下了碗,他直接一伸手扣住坛口。

手臂一抬、酒坛倾斜,酒液落入碗中。

三宝双手都有些抱不住的酒坛,在他这里仿若无物。

将酒坛轻松放回桌上,他抬头看着原启,一句话未说、一杯酒下肚。

对面的那个人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安静的看着安远。

安远轻笑,再次,满上酒,端起酒碗。

他先是眼神扫过原启那还是满着的酒碗。

才似得了什么趣闻般说道:

“臣听闻,有人派人去刺杀张大人的家眷。”

安远边说变打量着原启,虽然依旧是漫不经心的样子,眼底却带着探究,对方听了这句话久久没有反应。

就在安远以为原启走神了的时候,原启视线聚焦到了他的身上,开口:

“这个[有人],是安王。”

气氛凝滞,安远慢慢的将手中的酒碗放回到了桌子上。

只听咔哒一声,碗中酒涟漪漾漾。

原启说这个“有人”

是安远,而安远竟然没有生气。

安远还在继续打量着原启,想要从他那一张面无表情的脸上发现一点什么。

可惜,最后失败了。

不过安远并不气馁,他的感觉一向准确。

今夜的原启,似有什么地方不同了。

他不着急,慢慢来、他一定会抓住的。

安远手指来到了碗沿,这皇帝用的物件就是金贵。

哪怕是一只碗也是仅嵌着珠……而自小在此种环境中长大的人,又怎会体会到他与别人的不同呢?安远漫不经心的开口:

“是么?臣还以为,这个[有人],是陛下。”

安远说着,碗凑到嘴边又饮一碗。

而原启,竟没用催促也跟着饮了一碗。

他们方才的话似在互相试探,而最终安王好像承认了。

原启原本就猜测山贼是安远的人伪装的,如今见安远自己提起,他心中便笃定了。

安远早他一步,取了那些人的性命。

那么安远今夜来此处,就是为了试探他这个吗?安远发现了他派出去的人?

安远放下碗,看着原启也跟着同样放下碗的动作,含笑的说:

“臣已为陛下倒了两碗,这第三碗,陛下是否可为臣满上?”

安远本以为原启会为他倒满,可没成想这个闷葫芦拒绝了。

新帝坐的笔直,两碗黄()汤下肚也不见醉意。

“不可。”

脱口而出的声音冰冰冷冷,而且拒绝的很干脆。

安远挑眉,方才干脆的拒绝倒是让他差点以为原启喝醉了。

可是无论神情还是眼神,都……没有醉意。

“为何?”

安远好奇,问。

“安王为何动手?”

新帝没有回答安王的问题,反而问出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语。

这句话让安远神情一愣,似反应过来了一般伸手夺过了原启面前的酒碗。

他一碗酒倒满放回去后,方才开口:

“那陛下为何又要出手呢?”

原启沉默未语,所以安远果然知道一切。

甚至,也可能比他知道的要早的早。

安远动手的理由又是什么?

而这个时候,那人的声音竟然已经在他耳侧。

原启身子一僵,是何时这个人到了他的边上?

“陛下又何必纠结呢?谁杀的,又有什么区别呢?臣又怎么舍得脏了陛下的手,呵呵……”

这个大胆的人,说着竟然朝着原启的耳侧吹了一口气。

那耳朵,眼见的红了起来。

原启虽然没有往一侧挪动身子,却端起了桌上那已续满酒的碗。

一杯酒下肚,酒液自嘴角流下。

安远站在一旁看的真切,这个人好像不再那么从容了。

他就着现在的姿势单手抓住坛沿,又为原启倒了一杯。

他凑到原启的耳边,轻声说:

“知足者命久,贪心者命尽。

贪心到了臣的头上了,臣又怎么会心慈手软?”

那桃眸之中暗含凶光,这话似在说那已灭的张家,也似在警告着原启。

他看着原启眼中的情绪变化,似满意了一般的直起了身子。

他的眼神自那开着的酒坛略过,最后来到了原启那满着的酒碗上,轻轻一笑:

“夜深了,陛下莫要贪杯才是。”

显然,他今晚的目的似乎已经达成了。

说着,安王衣袖浮动就要离去。

而一只手,猛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速度快的,让安远下意识的反手扣住。

安远眼中有一丝惊讶,这闷葫芦竟然主动抓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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