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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那兰花盆。

他前晚突然把极喜欢的兰花拔了,其奴仆说,吴清攸拔兰花是因它‘长得不好,担不起兰谱上的名头’。

自古便以兰比君子,吴清攸有几首兰花诗,隐见其以兰自喻。

突然拔了兰花,怕是因为自悔做了不君子的事吧。”

谢庸又道。

“可他前晚拔兰花,昨晚自杀……”

周祈冷哼一声:“做了亏心事,没考好,觉得这都是报应,就自杀了。

临死要写遗书坦白,又到底怕带累家族名声,故而把遗书又烧了。”

崔熠想想昨日在行馆西门见到吴清攸,他的神情如今品读起来,似是有些绝望惨然的意思。

崔熠摇摇头,叹道:“这吴清攸杀了史端,又自杀……何苦来的!

这帮子念书人啊……”

周祈终于找到机会“挑拨”

谢崔二人:“不要当着读书人说读书人。”

崔熠不以为意:“老谢怎么一样?全天下像老谢这样的读书人能有几个?”

周祈:“……”

谢庸不理他们,只想着这“前晚”

“昨晚”

的时间,前晚,前晚……

出了西门,崔熠让衙差们去查坊里的药铺子,确认昨日傍晚吴清攸有没有去买砒·霜,然后几人一起牵马往坊外走。

谢庸在前天日暮时与周祈见到吴清攸的书肆前停住。

“怎么的?”

崔熠问。

“我进去找本书,你们先回大理寺。”

“哎?”

崔熠有些无奈,到底纵容地笑了,这些读书人啊……

周祈看看谢庸,没说什么。

周祈与崔熠领着衙差带着证物骑马回大理寺,谢庸则站在书肆中吴清攸当日站的位置。

谢庸看向那书架上层各书卷的书封,不由得微眯起眼睛,一卷一卷查阅起来。

翻看了不短时间,他的目光终于定在其中一段上……透过那文字,谢庸眼前浮现出雪松掩映中的院子,几个士子的模样,还有昨日在西门口他们的背影。

过了片刻,谢庸叹口气:“店主,这卷书,我买了。”

第55章现场捉拿

吕直坐在小酒肆中,面前摆着一盘腌酸芹,一盘羊头肉,一壶酒,芹菜和肉只略吃了一点,酒壶却已空了大半儿。

吕直又给自己斟了一盏,一仰脖饮下。

不远处几个士子正在一边吃饭一边说话儿。

“陈九,你今年定是能及第的,到时候可莫忘了兄弟们。”

其中一个捶另外一个一拳。

另一个歪歪身子,笑道:“那是!

我们这可是吃同一坛子鱼鲊过来的交情。

话说令堂腌的鱼鲊如何这般好吃?以后我饮食不下、生病长灾的时候,肯定惦记着。”

先前说话的叹一声,笑道:“我今科是不行了,再考两年若还不行,你又授了官,我就去你治下,开个店铺,专卖鱼鲊。

正堂上你得给我题词,方便我与人夸口,‘这是贵人爱吃的’。”

“陈九”

听出朋友的沮丧之意,赶忙劝道:“何至于此?”

又出主意,“今年圣人整寿,兴许会有制科。

玉常,你若果真这一科不利,莫如赌一把大的,就留在京里考制科。

你律法书念得熟,今年常科未有明法,兴许制科会有。

制科又有一样比常科好的,中了就授官,不似常科及第的,还要通过吏部铨选。”

被劝的那位想了想,有些心动地点头,“倒也是个办法。”

另外一个有些醉了,大着舌头笑道:“你们就是想的太多,想的太远,这及第与否都是以后的事,先喝酒!”

说着击案高歌起来。

“陈九”

和“玉常”

都笑着捂耳朵,“快别唱了,堪比驴嚎!”

另外一个却越发得意起来。

店主人和跑堂的听见了,也只是笑。

听着他们的话,看那醉酒狂生的样子,吕直想起另一个人来,也是这般狂放,这般闹腾,才气也好,喝醉了,那么长的歌行,一蹴而就。

他有时候虽讨厌,但也不是没有好处。

去岁两人都未及第,自己沮丧得很,他是个不大在乎的,却陪了自己半宿。

他说话直,极少说假话,虽偶尔戳得人肺管子疼,但细想想,说的都对……

吕直晃晃头,站起来,放下酒钱,看一眼旁桌把酒言欢的三个士子,走出小酒肆。

二月下旬,头半夜月亮未出,天边只挂着几点寒星,化过雪的路不好走,好在吕直酒量不错,今日虽喝了不少,脚下却还稳当。

吕直从西门走进行馆,看一眼焦宽的院子,走回自己的住处。

身无长物,住的又是行馆,故而吕直从不锁门。

他推开大门,反手插上,走进院子,来到屋里点着灯,突然发现案上放了一张纸。

吕直拿起,是焦宽的笔迹:“地冷天寒,灯孤人单,沽得佳酿一壶,待君同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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