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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天,四月七日。

沈听澜觉得这日子巧,他与江诉声是同年同月,生日只差十天。

他深觉这是冥冥之中注定下来的缘分,自己与江诉声本应该在一起。

姥姥说,人要学会满足。

沈听澜时常记得这句话,可是他并不满足。

在他的潜意识里,爱情应该是平等的,不应该太过于依附另一半。

在乡下,攀在大树上生长的小藤蔓往往都会被人扯下来丢在地上,活不长久。

他心里十分清楚,自己将来会面对多么大的压力。

江诉声家里条件好,又是独子,他家中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不同意他们在一起。

若真要闹到那种程度,首先要保证物质生活,保证他们在一起后的六十年、甚至是七十年,都能够像普通人一样生活。

沈听澜学习成绩不好,不走“捷径”

,只能考个专科。

这显然是不行的,他不能和江诉声差距太大。

两个人在一起,有共同语言是最重要的。

如果知识水平都没在一个层面,这段特别的关系又能熬多少年?

他不希望成为细小的藤蔓,他贪心,想要得更多。

无论是物质,还是感情。

大概是沈青仪的影响,沈听澜以后的生活总是想得很远,格外的小心谨慎。

“好呀,等那天我送你一份大礼。”

沈听澜揉了两下手指,抓过江诉声铅笔盒里剩下的铅笔,慢慢削起来,“你给我削,我给你削。

放心,沈大师的作品虽有瑕疵,但也能用。”

生活需要一点小情调。

蒋淮扬看看江诉声,接着又看看沈听澜。

他皱皱眉,觉得这两个人无论是说话还是眼神接触都透着一丝丝不对劲。

然而到底是怎么不对,琢磨不明白。

他想,搞艺术的人都有些古怪脾气,讲个性,这两人说不定是臭味相投。

不过两三秒后,蒋淮扬又产生了新的疑问。

学美术的都爱追求个性,为什么自己不个性?

他犹豫一会,问:“您二位瞅我个性吗?”

沈听澜压根摸不清这人脑子里都装了什么东西,敷衍道:“个性,祖国需要毕加索。”

“嘿,挺好。”

蒋淮扬向后捋了下头发,“我看那些艺术大师都爱扎小辫,等离校了我也搞一个。”

“扎小辫......”

江诉声想到什么画面,瞬间笑出声。

“有什么好笑的?”

沈听澜撇撇嘴,“你连个名字都没有。”

江诉声笑得更厉害:“你还记得地中海说咱俩啥吗?一个扎小辫,一个没名字......”

他说至此处,朝着沈听澜眨了下眼睛。

千千万万句话,似乎都融在这一个微小的动作里。

蒋淮扬再一次抬手抚摸自己的头发,心说自己的个性还是太不明显。

不用做卷子,下午两节课的时间就像被上了发条,飞快地过去。

夕阳里的柳枝长出嫩叶,远远看去,似乎是一大团翠绿的烟雾。

今日食堂上新,有道主食叫“螺蛳粉”

,味道略大,熏得它与隔壁两个窗口都冷冷清清不见人影。

沈听澜去买了碗尝尝,出乎意料地不错。

汤头浓郁,酸笋脆爽,黄花菜与酸豆角都给的足。

米粉富有韧性,嚼起来满口的鲜辣咸香。

江诉声不太喜欢,人坐在椅子边,碗也撂在桌子边,犹如在钢丝绳上吃饭,恨不能找个夹子把鼻子夹起来。

沈听澜稍微把螺蛳粉往自己这边推了推:“真的挺好吃,要尝尝吗?”

“不,”

江诉声拒绝,“我一直不爱吃这种味大的,什么榴莲糖,臭豆腐,螺蛳粉......”

“唉。”

沈听澜颇为惋惜地叹口气,“那你真的失去好多乐趣。”

“我没失去乐趣,你都替我尝了。”

“纳闷了,你明明这么会说话,那五个弱智小号你是用脚的字吗?”

“不是。

我这个人嘴很笨的,只有在夸你的时候才会灵光一闪。

虽然那五个小号都是我,但我只能用一个号专心致志地夸你。”

“油......”

沈听澜本来想说句“油腔滑调”

,但江诉声的认真语气让他说不出口,低头认真吃饭。

他们回到教室后,看见黑板画出了重新排好的座次表。

听说校长前几天去外地考察,打算大搞素质教育,不知从哪个学校“偷”

了几招回来。

其中就包括班级座次,不再按照常规“面对黑板排排坐”

的方式,而是根据最近一次的考试成绩把所有学生分成“ABC”

三个等级。

根据等级分为小组,两个好学生、两个中等生、两个差生,六个人面对面座。

遇到问题了小组内讨论,解决不了的汇报给老师,再统一讲解。

江诉声和沈听澜瞬间乐了,这种排座方式相当于他们被刑满释放。

第37章礼物

沈听澜和江诉声同为班级垫底,自然不可能被安排到同一个小组。

但是还好,他们中间只间隔一条过道,没有高高的讲台桌阻挡视线,可以随随时时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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