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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元邵斜晲了田氏一眼。

田氏止声,眼内布满密密麻麻的惶恐,女儿是他的命。

整个西樵村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县令之女关女君是柳袁氏的靠山,倘若他吹上一两句耳旁风,女儿……

田氏眼珠错动,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跪地叩首。

连连认错:“公子饶命,今日之事全是贱夫与妻主所为,与冬儿无关。

我代妻主认罪,下次再也不敢。

公子饶命……”

裴元绍推开一步,指着身后的柳长宁道:“你对不住的不是我,是我家妻主。

以往种种妻主大度,并不与你等计较。

可你们却变本加厉,此番原不原谅,乃她说了算。”

“长宁……不,大侄女饶命,姨夫……给你磕头。

这些年,姨夫与你姨对不起你母亲死前嘱托,你且看在我与你姨夫一把年纪的份上,绕了我二人一次……”

他一边说,一边扣头,碎石黏在额前,头磕破,血丝渗出,好不凄惨。

柳长宁不置可否,她只淡声道:“你需要道歉的并不是我,但是今日有一句话须得告诉你,举头三尺有神明。

今日你等所做种种则为因,它日必将遭到同等的果。

人之贪婪不为过,却为了贪婪祸害他人,必会因果循环。”

她说完转身,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红衣男子。

温声道:“我们回家。”

裴元绍愣了一瞬,他条件反射的点头,后又忽尔觉得不对,她说“我们”

、“回家”

他何时与她这等亲密?这人当真没有一点的礼义廉耻。

他二人装样子罢了,此番说话如此亲密作甚?

屋外电闪雷鸣,狂风大作,狂风吹开他如绸缎般的发丝,那隐藏在黑发内的耳垂外露,红的如后山满山遍野的果子花。

他跟在她的身后,眼角余光滑过她的侧脸。

闪电下,她那张原本平平无奇的脸,泛着丝莹白的光,温柔静美。

不只是不是他的错觉,裴元绍总感觉她变美了几分。

可细看,依旧是那张脸,平凡的五官,却蔓着通身道不明的清冷气质。

“愣着做什么?”

柳长宁猛不丁的回头,凝了他一瞬。

裴元绍狼狈的收回视线,反手将木门关上,嗡声嗡气道:“我瞧着你头上落了片枯叶。”

“疑?有吗?”

“怎么没有,将将才被被风吹走。”

红衣男子烦躁的摩挲着眼角的泪痣,不耐烦的说道。

只那修长的脖颈处露出一抹极为浅淡的绯红,昭示着他此刻撒谎过后的心虚。

柳长宁无奈的耸肩,淡声应道:“哦,多谢!”

他墨色的眸子滑过一抹尴尬,哼道:“不诚心!”

说完快步走入正堂,背影颇有些落荒而逃的狼狈。

柳长宁摊手,一脸懵逼。

她方才说错什么,此人避她如蛇蝎!

第27章哈哈哈

屋外狂风大作,电闪雷鸣,暴雨却迟迟未下。

直到申时一刻,瓢泼大雨堪堪突破云层,席卷整个村落。

老宅屋舍因了是几十年前休憩,屋顶早已是破旧不堪。

原主几月前搬入这座村西老宅,并无多余银钱休憩。

倘若不是半月前下雨,屋顶漏雨严重,便宜夫郎眉头紧皱。

原主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将银子花在休憩房屋上。

只可惜她仅仅给便宜夫郎卧房内的屋顶休憩了一番,其余三间土胚房,依旧舍不得花上一分银钱。

是以,这会儿瓢泼大雨,倾盆而下,三间土柸房俱在漏雨,只有便宜夫郎的屋内幸免于难。

两人简单用了些糕点,守在即将成为水房的正堂内,面面相觑。

裴元邵扯了扯嘴角,他抬眸看着眼屋外瓢泼雨幕,下了半个时辰,这雨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

屋外黑洞洞的一片,屋内的蜡烛受潮,火苗忽明忽暗。

不远处的女子撑着油纸伞站于正堂内,雨水此时已将将蔓延至她的脚踝,整个里屋漏雨非常严重,其余几间房内的更是惨不忍睹。

柳长宁住的柴房因了屋顶乃茅草覆盖,如今已经水漫金山。

裴元绍收回视线,低声道:“这雨估摸着今夜停不下来。”

雨水顺着他鬓边的碎发一路蜿蜒往下,鸦羽色的长睫,沾上了水,不停的眨动。

柳长宁上前两步,将油纸伞撑在他的头顶。

原主家本统共只有两把油纸伞,先前便宜夫郎将完好无损的那一把,让给了她用。

这会儿自个儿撑着破了几个口子的纸伞,头发被漏下来的雨水打湿了一小半。

柳长宁上前两步,拿走他手中破伞,将油纸伞柄塞入他手中。

淡声道:“你我共用一把伞吧,这会儿雨大,你身上伤口尚未痊愈,沾上水少不得又得吃上几分苦头。”

说完她向他凑近了几步,两人肩膀挨着肩膀。

并肩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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