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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检察官问完问题,后退几步,对利维微微一笑,略点了下头。

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松懈的时候,因为达勒姆已经从座位上起身了。

这不是利维第一次受达勒姆盘问,这个老白男有一头茂密的银发,锐利的蓝眼睛里总是带着审视。

即便有此经验,他还是不知道会遭遇什么。

“艾布拉姆斯警官,”

达勒姆语气轻快地说,“我能请问一下你的嘴是怎么受伤的吗?”

“上周我与一名嫌疑人起了肢体冲突。”

利维警惕道。

他不知道这话最终会引向何处,但他知道自己不会喜欢那个方向。

“这位嫌疑人是凯尔·吉尔莫吗?”

“是……”

“是那位因鼻部受伤、掉了两颗牙齿、手臂与手部多处割伤以及睾丸挫伤,而在第二天接受了治疗的凯尔·吉尔莫吗?”

坐在吴检察官后一排的多米尼克皱了皱脸。

陪审团里的男性不自在地在座位上挪动身躯。

利维双手在膝上攥紧,这样就没有人能发现他的紧张了。

“在我取得搜查证对他的公寓进行合法搜查时,吉尔莫先生持刀袭击了我。

我解除了他的武器,以无致命危险的武力制服了他。

由于他当时过量服毒,制服所需武力可能高于正常情况之下的必要程度。”

“唔。”

达勒姆以缓慢从容的步伐在证人席前方来回踱步。

“那今年四月十二日,您参与的那场‘肢体冲突’,又是怎么回事呢?”

利维没法将日子对上号,但看到多米尼克僵住了,他明白了。

“我指的,自然是,您将三名男性殴打致头部受伤继而全部被送院治疗那次。”

达勒姆说。

吴站了起来。

“反对,法官大人。

这与本案有关吗?”

桑切斯法官扬起一只眉,询问地看着达勒姆。

“与艾布拉姆斯警官的性格和行为模式相关,”

他不慌不忙地说,“而这对我的辩护至关重要。”

桑切斯斟酌片刻,点了点头。

“律师继续。

请慎重。”

吴重重地坐回座位,对利维投以抱歉的眼神。

“你的陈述脱离了具体情境,”

利维竭力保持镇静道,“我是在一起入室盗窃案案发时抓住那三个人的。

当时他们占据人数优势并携带武器,而我无法接触到我的武器,我的搭档还受了重伤,只有使这些人陷入无意识状态才能活命,对,很不幸,那就意味着他们的头部会受轻伤。

这三个人在两天内就恢复得挺好了,没有任何后遗症。”

达勒姆在他正前方站定。

“确实。

那么戴尔·史莱特适用这套说辞吗?”

利维浑身发冷。

旁听席上,多米尼克起身起到一半被玛汀拉回去坐着。

“我来给在场对此没有概念的人解释一下,”

达勒姆说着转向陪审席,“三月十七日,戴尔·史莱特遭艾布拉姆斯警官枪击身亡。”

“当时有人质被劫持!”

利维的声音盖过了旁听席的议论纷纷。

他脾气几乎要绷不住了,但他就是没法闭口不言。

“他把那个小男孩当肉盾,我别无选择,只对他射击——”

吴双手摊开道:“法官大人——”

“达勒姆先生,请尽快陈述你的观点,或者放弃此项质问。”

桑切斯说。

“法官大人,这是自然。”

达勒姆抚平外套上的褶皱。

“警官,鉴于这一情况,戴尔·史莱特之死被判定为正当杀人。

但那次意外以后,你被要求强制接受六次心理咨询,对吗?”

“任何一位在值勤中动用致命武力的警察都会被这样要求。”

利维生硬地说。

“也应该如此。

但是你对使用武力并不陌生,警官,是这样吧?无论是否值勤。”

利维眯起眼睛。

“你一名是训练有素、技巧纯熟的马伽术研习者,那是以色列武装部队所用的格斗系统。”

“没错,我是。”

利维斗胆看了陪审团一眼,他看见有几个人脸上露出了好奇的表情。

“在这场所谓的袭击中,你声称我的委托人攻击了你,你以极大的力气踢碎了他的右膝盖骨。

他的腿至今未能复原。

而你,却完好无损地从这场对阵中脱身。”

法庭内荡起更多的窃窃私语。

多米尼克和玛汀都关切地看着利维,等待那避无可避的时刻来临。

他们甚至他无法应对挑衅,发怒是迟早的事。

但他必须应对。

达勒姆将他勾勒成一个性情不定的好斗者,想借此破坏他的可信任度,继而破坏这桩案子。

利维唯有做出冷静、镇定的样子,才能消解这种印象。

“巴敦先生在我洗澡时闯进我的酒店客房,”

他再三斟酌每一个字,慎之又慎,“他埋伏等候,然后伺机出击,持枪威胁我。

他对我说要将我捆绑在椅子上再杀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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