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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凌晖沉默,少有的沉默。

他在局里素来以和稀泥闻名。

他能和稀泥,大家也能给他面子接受他的和稀泥,这是因为他有强大的群众基础。

这种群众基础源于他的话多。

任何场合,他都是那个笑眯眯的话最多的人,和谁都能聊上几句。

但是现在,他既不说话也不笑眯眯。

宁冲急切又诚恳地说:“杨叔!

我们还有时间!”

“如果纪天舟在这里,他会怎么办?”

杨凌晖问,“你们觉得他会怎么办?”

宁冲说:“我记得岑晓涟有家画廊,我负责调查画廊。”

“我负责调查和她关系密切的人。”

说完,周晶莹又小声地补充,“头儿肯定没问题。”

“好!”

杨凌晖说,“我们到下午一点钟结束。

大家今天穿得男帅女靓,希望我们可以准时参加老纪的婚礼。”

杨凌晖的意思是,到一点钟。

如果没查出岑晓涟有问题,就准时去参加纪天舟的婚礼。

如果查出岑晓涟有问题,那么,也要去参加婚礼。

宁冲是最快的。

“经侦那边的最新消息,岑晓涟的画廊,帐目有问题,好多画以非常高的价格买进卖出。”

杨凌晖说:“艺术无价。”

宁冲说:“画廊有巨额资金流入境外,疑似洗钱。”

周晶莹也有发现。

“自从岑绮绢昏迷,郑五球和蒋礼就频繁联系八十岁的老爷爷,我想这个号码很可能属于岑晓涟。”

杨凌晖反问:“证据呢?我要证据!”

宁冲说:“岑晓涟和笄山庄园六十六号有联系。

她的画廊,上个月销售给笄山庄园四幅画。”

周晶莹说:“定位八十岁老爷爷的手机位置,常出现的地点是岑晓涟的画廊和她的居所。”

杨凌晖沉默。

时间已经是一点钟,所有人都望着杨凌晖,来不及查更多的线索了。

杨凌晖眉头微皱。

欢天喜地去参加纪天舟的婚礼?依法办事去传讯岑晓涟?或者,等纪天舟的婚礼结束,立刻传讯岑晓涟?

突然,他想到一个人。

如果这个人愿意去阻止纪天舟的婚礼,那么她既帮了纪天舟,也帮了他杨凌晖。

恶人,让她去做吧,相信她会很乐意的。

杨凌晖对宁冲说:“你现在回家,保护左鸢去婚礼现场,阻止老纪结婚。”

宁冲目瞪口呆。

杨凌晖又说:“没时间和你解释,立刻出发,快!”

杨凌晖又吩咐其他人前往六十六号,请郑五球等人回局里协助调查。

最后他打电话给左鸢。

“岑晓涟很可能是笄山庄园六十六号真正的老板。

你必须去阻止纪天舟的婚礼。

我们正在申请逮捕证,随后就到。”

周晶莹胆怯地问:“杨叔,我们的证据还不足以逮捕岑晓涟吧。

再说时间也太紧了,法院没这么快批下来!”

“左鸢就是岑晓涟的逮捕证。”

杨凌晖说,“我们现在可以去参加老纪的婚礼了。

一旦婚礼中断,即刻传讯岑晓涟。”

周晶莹说:“这么做不太好吧。”

杨凌晖说:“你不懂,我是在成人之美。”

左鸢躺在宁冲家的沙发上看电影,边看边吃,非常舒服。

电影的后半段有点闷,她想睡觉。

说睡就睡,扔掉薯片,笔记本也不关,眼睛就闭上了。

这时候杨凌晖的电话来了。

挂掉电话的左鸢,怔住了。

她的脑海里只有两个字:抢婚!

好爆炸的社会新闻啊!

她打电话给任浩歌。

“有条新闻,点击率将会很高,但是必须给当事人的面部打码。

你和小林马上过去!

记住,带小家伙,别带大家伙!”

安排好任浩歌的工作,左鸢立刻换衣服,然后背上她的大包,直奔婚礼现场。

等宁冲来保护她?恐怕新郎新娘都要生孩子了!

纪天舟和夏霁的婚礼在钱家汇一间教堂举行。

这是夏霁的意思。

她在美国生活多年,有宗教信仰。

她的宗教,教义倡导爱与宽恕。

牧师说:“纪天舟先生,你愿意娶夏霁小姐为妻吗?爱她,忠诚于她,无论她贫困、患病或者残疾,直至死亡。

你愿意吗?”

纪天舟说:“我愿意。”

牧师说:“夏霁小姐,你愿意嫁给纪天舟先生为妻吗?爱他,忠诚于他,无论他贫困、患病或者残疾,直至死亡。

你愿意吗?”

夏霁说:“我愿意。”

牧师说:“我想请问在座诸位,是否有人反对纪天舟先生与夏霁小姐的结合?”

宾客们满脸欢笑,有些甚至已经做好鼓掌的准备,但是左鸢突然出现在门口,她大叫一声:“我反对!”

所有宾客都回头看。

纪天舟、夏霁、牧师,这三个人没有回头看,因为他们正对着大门。

任浩歌和小林悄悄准备着,敏锐的职业触觉,让他们可以预判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一定极具新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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