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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晨,纪天舟先送左鸢上班,然后自己再到局里。
上午无事,中午吃过饭,他联系陈敬谦,想打听案情是否有进一步发展,昨晚他提供的线索是否有用。
陈敬谦大概正在开会,匆匆应付他几句,就挂断了。
在办公室焦灼地走了两个来回,纪天舟决定去市中心医院。
当他做了这个决定后,心情随之好了很多。
纪天舟在夏霁的病房扑了个空。
同病房的人说她转走了。
至于转到哪里去了,她们也不知道。
他猜测,可能转到私立医院去了。
他在护士台问,却被告知,夏霁并没有出院,而是转到单人病房。
单人病房是市中心医院最好的病房,软硬件设施都相对较好。
与之匹配的,当然是高额的费用。
夏霁独自在病房里,徐图之不在。
看见纪天舟,夏霁的脸上露出笑容。
她问:“你怎么来了?”
纪天舟说:“下午没事,过来看看你。”
夏霁说:“警察没事就是好事。”
纪天舟问:“图之呢?”
夏霁说:“我打发他回公司了,他现在是我妈的左右手。
我妈住院,他有得忙。”
她将岑绮绢的情况简化成一个词,住院。
纪天舟说:“我有些问题想问你,不知道你是否愿意回答。”
夏霁说:“你问啊!
我知道的,自然会告诉你。
我不知道的,那我就只能告诉你,我不知道。”
纪天舟笑,夏霁也笑。
纪天舟问:“持刀入室盗窃的人,你认识吗?”
夏霁一愣,说:“怎么又问我这个问题?昨天陈警官也问。”
纪天舟说:“他问,是例行公事。
我问,是想找线索,帮助阿姨。”
夏霁说:“我不认识,我甚至都没看清他长什么样,看他穿的衣服是送外卖的。”
纪天舟又问:“阿姨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夏霁略思索,犹豫地说:“没有吧,她做生意而已,能得罪什么人?你怀疑不是盗窃?是我妈得罪过这个送外卖的,他上门报仇?”
纪天舟说:“我也只是怀疑。
我想,现阶段不能排除任何可能性。”
夏霁叹气说:“我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我只希望你们能快点抓住这个坏蛋。”
纪天舟说:“你看你,好好的,别叹气,把福气都叹出去了。”
夏霁说:“福气?我早就没福气了。”
病房里一阵可怕的沉默。
很明显,两人谁都没有忘记十年前的那件事,两人又谁都不愿意主动提起那件事。
夏霁故作轻快地问:“对了,你为什么会做警察。”
他为什么会做警察?关于这个问题,很多人问过纪天舟。
他的统一回答是,我喜欢做警察,我觉得很酷。
而且,我爷爷,我爸爸,都是警察。
我不做警察做什么呢?
这个回答大方得体,真诚可靠,还带有小聪明似的幽默感。
问的人喜闻乐见,很多时候还伴以哈哈大笑。
但是,如果他现在这样回答夏霁,夏霁肯定认为他在敷衍她。
以她的性格,她不会追问,她会一笑了之,然后在心里默默判定他对她不诚实。
她了解他。
纪天舟说:“高考前夕,我问自己这辈子最想做什么。
我几天几夜不睡觉,反复问自己这辈子最想做什么。
我最想做的,就是抓尽天下坏人,保护天下无辜的人。
我要用我毕生的力量,让社会治安更好。”
纪天舟说得很隐晦。
这番话,如果是别人听见,会误以为纪天舟在吹嘘,在为自己戴高帽,但是夏霁完全明白他的意思。
十年前的那件事,改变了她的人生,也改变了他的人生。
夏霁连忙转过身,偷偷擦掉自己的眼泪。
纪天舟也假装没看见。
病房的桌子上,放着一袋橙子,大大的,圆圆的,黄澄澄的。
纪天舟问:“吃橙子吗?我帮你剥。”
夏霁说:“谢谢。”
纪天舟低下头剥橙子,轻声问:“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夏霁说:“有一段日子了。”
纪天舟说:“上次阿姨在烂尾楼遭遇抢劫,受伤住院。
那时候,你回国了吗?”
夏霁说:“比那时候更早吧。”
他就是想知道她什么时候回国的,竟然如此狠心不联系他。
但是她含含糊糊地,他也不再多问。
这个话题终归是他们之间一个沉重而难堪的话题。
因为说到在烂尾楼遭遇抢劫,纪天舟立刻想起,除了被送外卖的撞到,被送外卖的入室盗窃,岑绮绢遭遇抢劫,会不会也同样不寻常呢?会不会也同样不是意外呢?
陈敬谦抓住了在烂尾楼抢劫的人,但是这个人并未承认抢劫过岑绮绢。
所以抢劫岑绮绢的人和陈敬谦抓住的人,不是同一个人。
难道岑绮绢在撒谎?岑绮绢为什么要替疑凶隐瞒?
纪天舟问:“阿姨在烂尾楼遭遇抢劫的事情,你知道吗?”
夏霁说:“知道,新买的手机和几百块现金都被抢去了。
当时我正在出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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