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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凌晨散步,是不是别有一番滋味?”

纪天舟说。

“我的心头现在别有一番滋味。”

左鸢苦笑。

纪天舟说:“你这个聪明人,今天也是深陷其中才没看出来。”

左鸢问:“什么?”

纪天舟说:“你婶婶早就知道胡娇的存在。

你仔细想想。

她能把检举信和胡娇联系起来。

而且她对胡娇检举自己的丈夫,她对这件事一点儿也不惊讶。

胡娇是谁?为什么检举她丈夫?她问都不问,就直接下判断说,这女人真是心狠手辣,不给你叔叔活路。”

左鸢沉思。

果然如此。

刚才在婶婶家中,她心里自责,没顾得上注意别的事情。

纪天舟见左鸢的表情逐渐明朗,知道她认同自己的话了。

于是又说:“既然她知道胡娇的存在,那我推测,她应该是和你叔叔达成默契。

大家不要揭穿,维护体面,正常过日子。”

左鸢甩脱纪天舟的手。

“你瞎说什么?他们是有名的恩爱夫妻。

你也见过我叔叔有多爱我婶婶。”

“我没说你叔叔不爱你婶婶啊!”

纪天舟忙又牵着她的手,“你再仔细想想,在审讯室里,你叔叔怎么和你说的。

至于胡娇,你不用提这个人。”

左鸢陷入沉思。

叔叔说的这句话,她当时理解成,叔叔是告诫她不要让婶婶知道胡娇的存在。

现在想想,他只是在告诫她不要提胡娇。

又或者,叔叔根本知道婶婶非常了解胡娇的事,不用她多说。

左鸢说:“对不起,我脑子很乱。”

“行!”

纪天舟说,“我们回去。”

左鸢又说:“我不想回去!

我想听你把话说完。”

纪天舟伸出胳膊,将左鸢揽在怀里。

“行!

不过我说的都是我的推测,很可能是错的。”

左鸢说:“没关系。”

纪天舟说:“你叔叔给胡娇租高档的房子,在金钱上也一定对她不吝啬。

她现在怀孕了,你叔叔肯定对她更大方。

但是她居然还写检举信,而检举信又快递给你这位亲侄女兼记者,你说她安的什么心?”

左鸢说:“威胁我叔叔!”

“对!

就是威胁你叔叔!”

纪天舟说,“她要什么呢?金钱?房子?车子?如果检举信的内容属实,这些东西你叔叔给不了吗?不舍得给吗?”

左鸢小声说:“我叔叔的钱都是我婶婶掌管。”

纪天舟笑说:“十个男人八个有小金库,一个有大金库。

何况是你叔叔这样的男人!”

左鸢问:“还有一个怎么没有金库?”

纪天舟笑说:“我没有金库。”

左鸢没有笑,她再次沉默,良久才说:“我明白了!

她有孩子了!

她要名分!

她要婚姻!”

“对!

她要的是你叔叔给不了的东西!”

纪天舟说,“你婶婶更不会给她!

所以你婶婶才说,这女人真是心狠手辣,不给你叔叔活路。”

第86章

左淼和向琼瑜的婚姻,左鸢一直很羡慕。

如果说左鸢的心中有什么理想的婚姻模式,那就是她叔叔和婶婶的婚姻。

左淼当年以全县第一名的成绩考上光华大学经济学院,轰动老家小县城。

他在饿肚子的情况下读完四年大学,毕业考上公务员。

不久他经人介绍认识了下属机关的向琼瑜。

两人相爱,结婚。

向琼瑜的家庭条件很好。

父亲在市政府工作,母亲是国企高管,兄长在国外。

但她丝毫不介意左淼来自农村,反而常常贴补左淼的家人。

再后来,左淼借调到市政府工作。

向琼瑜为避嫌,辞职下海创办私立医院。

他们家的经济状况,也因此越来越好。

在外面,一切小事大事,向琼瑜都听左淼的。

在家里,一切大事小事,左淼都听向琼瑜的。

两人结婚至今,从未红过脸。

只要两人都在家,家里必然是欢声笑语不断。

左鹂的同学来家里玩,都羡慕左鹂有这样的爸爸妈妈。

现在,而现在,左鸢无话可说。

叔叔有外遇,婶婶知道叔叔有外遇,叔叔又知道婶婶知道他有外遇。

他们在人前的恩爱都是假的。

假的?假的!

左鸢说:“婶婶真能忍。

如果是我,我早就摊牌了。

我会离婚,我会主动退出。

我不能接受对感情不忠诚的人,一点儿也不能接受。”

纪天舟说:“人和人的性格是不同的,所以面对不同的境遇,会做出不同的选择。”

左鸢抬头望天,今晚雾气蒙蒙。

遥远的夜空,明月高悬,模糊地照着大地。

人世间,有多少人在哭,有多少人在笑,有多少人看似在哭实则在笑,有多少人看似在笑实则在哭。

月亮它知道吗?有多少人无奈地活着,勉强地过日子,月亮它知道吗?

左鸢觉得心好累。

纪天舟说:“回去吧,回去还能睡两三个小时。”

左鸢没说话,她抱紧纪天舟,将头埋入他的胸膛。

纪天舟伸出胳膊,圈住她,轻拍她的背。

两人保持这种姿势,站立在深夜的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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