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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院长的脸色沉沉的,这的确是令人不愉快的回忆。

“别的孩子,不管是叫她玩,还是欺侮她,她都不搭理。

木呆呆的,像丢了魂似的。

我看她可怜,有好吃的我就多分给她一点。”

福利院里,孩子们的最佳出路,是被人收养。

可是乔春生在这里住了三年,也没人收养她。

主要是嫌她年龄大,又是女孩,看起来也不太机灵的样子。

瞿家夫妇和别家不同。

他们来福利院收养,指明要年龄大的女孩。

据说是经过算命高人的指点,收养年龄大的女孩,有助于他们生儿子。

纪天舟问:“李院长,关于乔春生的身世,福利院知道吗?”

“知道啊!

资料是从公安局那边转过来的。”

李院长似乎对纪天舟的问题,感到诧异,“她是江城人,父母早逝,没有亲戚。

因为她自己不愿意继续呆在江城,所以送到我们这里来了。”

应该是为保护乔春生,公安局才将真实信息隐瞒。

也对。

难道让孩子终生背着包袱生活吗?能少一个人知道她的身世就尽量少一个人知道。

李院长用期盼的眼睛望着他们说:“春生犯了什么法?她不会犯法的,对吧?”

纪天舟含糊其辞说:“其实我们目前也不太清楚,还没有确凿的证据。”

李院长又说:“她除了不爱说话,其他真没有可挑剔的。

我不相信她会做坏事。

她胆子小。

平时福利院杀鸡杀鸭,她都躲得远远的,不敢看。”

杨凌晖问:“她在福利院期间,有没有关系特别好的朋友?又或者,有没有亲戚之类的来看过她?”

“从没有人来看过她。

有亲戚的不会送到这里。

朋友,好像也没有。

欺侮她的孩子倒不少。”

院长边说边回忆,突然好像想起什么似的,脸上绽放出微笑,“她读小学的时候,和教她的语文老师关系不错。

我记得,教师节,她还亲手做卡片送给那位老师。”

三人决定去找秦老师。

司机开车顺着河岸走。

杨凌晖伸头,看见河下面有船有人,但是没有网。

他问:“这些人在干嘛?是在打渔吗?”

那司机看也不看地说:“不是打渔,是捞沙,捞黄沙。”

左鸢解释说:“这种黄沙是建筑用沙,盖房子的,主要销往江城。

我们这里很多人以此为生。

所以我们这里最有钱的人,第一是沙老板,第二是跑运输的。

不过这都是以前的事,现在黄沙不好卖。”

杨凌晖笑说:“没想到江城和贵县,还是睦邻友好的关系。”

左鸢笑说:“确实有许多合作。

感谢江城,养活鄙县。”

左鸢说完,忽然觉得不对劲。

这司机怎么开到河岸来了?这不是在绕路吗?

上车的时候,她忘记用方言和他讨价还价。

他听他们聊天的口音,肯定以为他们是外地人,于是他就带他们绕路。

本来应该从西郊直接开往城区的,他现在竟然从西郊往更西郊开。

“你绕路是吧?你有病啊!

信不信我马上投诉你。”

左鸢用方言狠狠地骂司机。

那司机听她刚才介绍黄沙,心里已经胆怯。

这会儿忙不迭地说:“哎呦,姐姐,那条路在修。

我这也是迫不得已。

等会儿车费您看着给,成吗?”

纪天舟和杨凌晖不太听得懂左鸢的方言。

两人面面相觑,你看我,我看你,又同时看左鸢。

左鸢想了想,用英文说绕路。

两人点头,表示明白。

果然,骂完之后好多了。

司机很快将他们送到目的地,实验小学。

乔春生就读的是城区第一小学。

前些年因为大力兴办教育的缘故,县政府从第一小学抽调部分老师,组成了城区实验小学。

教学能力突出的秦老师,便在其中。

三人来的不是时候,秦老师正在上课。

他们只能在办公室等。

足足等了一堂课,秦老师才回办公室。

她后面跟着个满脸调皮相的小男孩。

他低头走路,眼睛却四处乱转,看办公室里其他的老师。

小男孩上课玩手机,还在教室跑来跑去。

秦老师没有收他的手机,她耐心地和他讲道理。

以后不能这样子,这样子是不对的。

既影响自己的学习,也影响其他同学的学习。

那小男孩使劲点头,得到允许后一溜烟跑了。

秦老师这才有空,她微笑地问旁边的三个人。

“请问你们是哪位孩子的家长?”

秦老师不过三十六七岁,齐耳短发,戴眼镜,穿着朴素,衣襟上的粉笔灰还没来得及拍掉。

她的声音温柔好听,甜甜的。

这是长期和孩子说话,培养出来的习惯。

杨凌晖说:“我们想了解乔春生的情况。”

秦老师惊讶地问:“乔春生?你们是她什么人?”

纪天舟说他们是公安局的,来了解乔春生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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