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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跟着周全疾步爬到了医院三楼,身体有些发颤。

医院走廊回响着女人撕心裂肺地哭喊声:“崽啊!

崽啊!

崽啊!

你醒醒啊!

你醒醒啊!

你醒醒啊!

我叫你不要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玩,你死都不听啊!

现在终于出事了!

呜呜呜呜呜!”

绵长而绝望的哭声从病房持续传来。

温蕴之面色愈发苍白,手颤抖地推开门,慢慢地走向哭的倒在床边的妇人。

“大伯母。”

刘佳兰泪眼朦胧地抬头看侄女:“蕴之啊,你哥他,你哥他,没了。”

温蕴之眼泪猛地夺眶而出。

望着床上的温少堂,毫无生气的温少堂,心脏停止跳动的温少堂,她呜咽地哭出声。

这是她第一次面临亲人的死亡。

遥不可及,近在咫尺。

周全神色悲伤而愧疚,走向绝望而哀痛的男人。

“温先生。

我是徐仁堂的班主任。”

温青山抬眸看来人,眸里泪花闪烁,嘴唇颤抖:“我儿子是你的学生杀死的。”

刘佳兰倏地看向周全,起身一个跨步冲上去,朝周全破口大骂。

徐仁堂是留守儿童,父母在外地务工。

家中只有一位八十岁的奶奶。

老人家腿脚不利索,周全代替她前来处理孙子惹下的滔天大祸。

温蕴之视线模糊地看一眼争吵的三位大人。

坐在病床边,执起温少堂冰凉的手,豆大地泪珠哗哗掉。

“少堂哥,少堂哥,你醒醒啊,我是之之,我是之之,你醒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和你吵了,我以后再也不和你吵了,你醒过来好不好,你还没去过我家呢呜呜呜。”

和死去少年有关的画面一帧一帧地浮现在眼前。

“之之,到时候我去帝都上大学,就去你家玩。

哎呀,要是二叔让我和你一起去法国就更好了。”

“我去法国学芭蕾,你去那里做什么?”

“保护你啊。

你看你这个人,嘴巴毒,身体弱,性子傲,人外国佬肯定要欺负你。”

“……”

她眼睛哭的生疼,身上每个毛孔都在叫嚣着悲伤。

第23章

温少堂的死讯逐渐在高三年级传开。

未免学生恐慌,造成动乱,学校严禁师生私下讨论此事。

参与群架的在校学生,俱被所在学校(一中、职中)开除学籍。

后来朱宁回忆起这件事,只记得直接凶手徐仁堂被关进了少管所,判刑十五年。

甭管是学校,亦或是其他上层建筑均将此事压了下去。

只有清城一中和部分好事者知晓这一悲哀事件。

按照当地习俗,还是小孩的温少堂,葬礼需从简,未办酒宴流水席,只邀请亲朋好友。

温蕴之请了三天假期处理温少堂的后事。

尽管只是些打杂的活儿,她依旧忙得疲惫不堪。

温蕴之回学校的那日,12班许多同学暗地里打量她。

这种打量源于好奇以及对鲜活生命消亡的唏嘘。

没有什么比死亡更震撼人心。

他们即将高考,人生进入新的阶段。

温少堂却长眠于地下。

有个男生时不时瞄一眼温蕴之,在她课桌前打转。

顾炎生卷起薄薄的练习册,敲一下他。

“看什么看。”

男生瑟缩身体,讪笑着后退,回到座位席。

顾炎生视线落在女孩的背影。

神色复杂,欲言又止。

任课老师还未来,教室喧闹不止。

朱宁转过身,欲安慰温蕴之,视线触及温蕴之顾炎生的眼眸,心中一窒。

顾炎生淡漠地看一眼她。

收回视线,拉开椅子坐下,抽出英语课本记单词。

朱宁几不可察地敛眉。

顾炎生刚刚是想安慰温蕴之?

“蕴之,你还好吗?”

她轻声问面前的女孩。

这无疑是一句废话。

温蕴之一点都不好。

她心不在焉地摇头,攥紧笔杆写这几日落下的数学试卷。

朱宁动了动唇,细声地说:“难过的话,可以和我聊聊啊。”

温蕴之抬眸看她,触及她眸里的担忧和安慰,心中一暖。

“好。”

上午四节课,就这么混混沌沌地过去了。

平日中午温蕴之都是拿去练芭蕾,偶尔温少堂给她去外面打饭。

她鲜少去食堂。

朱宁主动邀请她去食堂用餐。

她没拒绝对方的好意,与她一同前往食堂。

饭卡和学生卡被她一齐放在卡袋里。

她取出饭卡,将学生卡放回衣兜。

如今是秋冬时节,她穿着秋季校服,外面披一件中长款的墨色风衣。

有人不小心地挤到了她。

未放好的校园卡从衣兜掉了出来。

食堂堪比闹市,她没听见卡掉落的声音。

排队打饭的队伍轮到她了。

她和食堂阿姨说要一份小碗的干面。

不逾两分钟,她单手端着一小碗干面,另一只手拿着饭卡,前去找位置。

“蕴之!”

谢非喊她:“这里有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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