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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走了?闻人弈踱步到桌边看到他写的字,一脸狐疑地看着他。
付之涯怎会突然说想走,不是说想余生守护么。
落鸢又写一行字,解释他的疑惑:“伤病加重,时日无多。”
闻人弈摆摆首,驳了他的意思:“即使如此反倒是不该走,不如就在宫中将养,生活无忧,身后事还有孤替你打理。”
落鸢以字回答:“她会怀疑。”
一个贴身的护卫而已,没有道理在宫里休养,她是个聪明人,一定会发现端倪。
今日他的面具险些被揭开,倘若再晚醒一息,那后果不堪设想。
他的这张脸,被大火烧得狰狞,但若仔细辨认还是可以找出昔日的影子。
他断然不想去打扰她现在的生活。
更不想以现在的样子去面对他。
霁月阁应该彻底成为过去。
所以,绝不给她揭下面具的机会。
“孤安置你去别院。”
他仍摇头,回答:“终想得几日自在。”
他去意已定,且想安安静静一个人走,谁也不打扰。
对方一再拒绝,闻人弈皱皱眉头,不欲强人所难,便只轻拍对方瘦削的肩膀:“既然你去意已决,这次就不留你了。”
停顿下来,轻轻一叹,“孤是既想你走,又不想你走。”
落鸢:“为何不想?”
“将心比心,不过是替她悲伤,替你遗憾罢了。”
她不知真相,如若知道付之涯还活着,这次却当真要死了,定会痛哭一场。
闻人弈不惧怕付之涯的身份被燕妫知道,可他已有年后北上的想法,在战局稳定之前他不想横生枝节。
落鸢先前说过自己时日无多,他以为两三年的寿数是有的,没想到这才一年不到。
落鸢笑了笑,扯得嘴角伤口痛,写道:“臣明日向王后请辞。
在臣离宫前,请王上莫往瑰燕宫。”
闻人弈:“何意?”
落鸢:“她定已怀疑,恐盘问王上,臣自请离开为佳。”
如果是不仔细暴露了,闻人弈还有法子应对,但如果要面对燕妫的盘问,他自以为招架不住。
落鸢自请离开,兴许会好一些,他便躲这一回。
次日方尚宫仍没找到,事态越发不明,燕妫为这事儿又没能安寝,唯恐由此引发什么大事件。
她将方尚宫留下的公办册子从头到尾梳理一遍,发现她出宫可能有三个原因。
查看歧王与王后宫外部分私产。
选择修补宫墙料石与匠人等。
抽查宫内的果蔬饮水之类的供应。
能让她亲自出宫的就这么几件大事,若还有私事就难说了,燕妫在舆图上圈了几个地方让宋良着重排查。
宋良一走,她垂首扶额,隐约觉得头痛。
整整三日杳无音讯,只怕已是凶多吉少。
瑞香进来添茶,小心翼翼问道:“娘娘可是头痛?”
“嗯。”
“那……是奴婢先给娘娘揉揉,还是……娘娘先见落鸢,他在门外等好久了。”
落鸢?
燕妫蓦地抬起头,望了眼门外,那天已布满星子,他这时候来请辞,就那么急吗。
她深吸一口气,喝一口茶打起精神:“让他进来吧。”
这个神神秘秘的落鸢,一定是想抱着他的秘密先走为上,她偏要好好盘问盘问。
第85章
落鸢站在她的面前,手里捧着一叠纸。
燕妫接过他的纸,把上面画的内容完完整整浏览一遍,轻飘飘问:“你的意思是,你身体不好,想请辞离宫了?”
落鸢点点头。
“你是王上派来的人,月俸等都走的是问政殿的账,你要请辞也该跟王上那边的人说。”
落鸢摇头,刚要比划,燕妫又道,“本宫猜你是想说,但你一直在瑰燕宫当值,所以要走的话也该同本宫说一声。”
落鸢点头。
“可是在放你走之前,本宫有几个问题想问你,答得出你再走,若不答……”
她停顿下来,放缓语速,“王上就得代你答,想必王上不会希望你给他添麻烦。”
要不是歧王连着两日在问政殿,她还真不想盘问落鸢。
“林姑姑,麻烦你带她们下去。”
结香等人已习惯了王后时而冷飕飕的语气,吐吐舌头赶紧躲出去,冲落鸢使个眼色,很有些不舍。
落鸢只是僵硬着站在那里,没看结香。
不相干的人都出去了,燕妫才站起身,慢悠悠走到落鸢身旁,问:“你说话不便,本宫就不与你绕弯子——你画了图向本宫说明你要走,但从线条的细节上来看,本宫发现,你应该是会运笔的。
会运笔,就代表会书写。
再者,如果不会自己看武功秘籍,靠口传记背,很难达到你这样的身手。”
落鸢一动不动,只眼珠子随着她的走动而转动方向。
她的语速不快不慢,而语调则有着审问的味道,并不是简单的因为好奇而向他提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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