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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人弈脸色稍霁,约是无意吓着她。
他的目光里有一丝昏暗,沉沉的:“斥骂了王后的人,拂了你颜面,是孤言行失当。
孤会另找个由头恩赏她,王后万莫懊恼。”
燕妫:“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瑰燕宫都是王上的,左不过是瑰燕宫中的一个宫女罢了,王上想怎么责骂都是王上的权力,何须过问臣妾的意见。”
“王后这就生气了?”
“臣妾哪里生气了。”
大慈悲寺那次,她可不就生气了,是一点不白之屈都不愿受的。
今晚莫名斥骂了她的宫女,这茬她未必肯轻易翻页。
“王后。”
他回错了意,凝着眉头,不管是身还是心都有些累了,“该生气的是孤。”
“是啊,王上生气了,臣妾看出来了。”
燕妫执着团扇给他扇风,并没有他以为的生气,“王上消消火。
说起来,臣妾在问政殿那次,不小心把这对揉手核桃摔地上去比这次可惊险多了,王上如此宝贝它们,按理臣妾也该领责罚的,怎未听到王上训斥一句?”
闻人弈坐在床头,有凉风扇着,却越发热得慌。
燕妫这句问出,他好生愣了愣才回道:“王后与旁人不同,孤怎能随意责罚。”
“哪里就不同了,不都是供王上差使的人么?”
“孤……”
他这会儿心绪不宁,素日辩口利辞,今偏败给她伶牙俐齿,竟一时答不上来。
哪里不同?到底哪里不同,那日核桃被砸得脆响,他分明应当赫然而怒才对。
燕妫见他倏忽语迟,便又步步紧逼,笑问:“王上说人与人不同,那王上可否告诉臣妾,同样是核桃,这核桃又有什么特别之处,值得王上格外珍视?”
闻人弈默然思忖半晌,着实怕了她这绵里藏针话里有话的口吻。
那日大慈悲寺里,她说,她若为妻则必为悍妻,今不过是个七分假三分真的妻子,却已叫他无端畏怯。
分明,他才是主子。
“孤累了。”
话毕往床上一躺,挪到里头去了。
燕妫绷着笑:“王上怎么开躲了?”
扑着团扇,耐着性子往里头扇风。
闻人弈眯眼回首,恰见她笑意盈盈,虽明知只是笑给他看的,能有两分真诚便是不易,却不觉松了紧绷的嘴角。
“宫宴可在筹备了?”
他忽然问起。
燕妫被问得突然,一愣,转又展笑:“王上实在不想告诉臣妾不说就是,何必岔开话题。
算了,不问就是。”
“日子定在八月初三如何?”
他又问。
燕妫随口接道:“那日不是说七月底么?”
“就八月初三吧,这日子好。”
“这日子又哪里好了?”
“哪来这么多问题。”
他又往里头挤了挤,声音颇不耐烦,“赶紧睡了,明日褚鹰儿还要来晨省,王后可别睡过了头。”
怪哉,这位顾左右而言其他,浑不似平日处事风格。
燕妫知他不想谈,也只得闭嘴躺下,睁眼苦想良久终抵不过睡意。
这核桃……
第38章
次日一大早,褚鹰儿便来晨省。
不管真心与否,这面子她到底是给歧王了,没把宫规往脚底下踩。
燕妫也是一早便起,与往常一般,打扮得素净简单。
那褚鹰儿则弃了繁琐宫装不穿,倒是把自己在家时的半臂窄袖穿在身上,依旧飒爽做派。
进了瑰燕宫,礼数倒也说得过去,只是跪的时候仿佛地上有刺,扎着她的膝盖了。
燕妫无意与她闹出不愉快,待她问罢了安忙请起赐坐,和气笑道:“褚美人总算是入宫了,王上素日辛劳,今能有美人分忧,终于能松上半口气。
宋侍卫长也是等得焦急,方才已派人来等在本宫这里,等会儿就要接你去禁军营瞧瞧。”
褚鹰儿听得这话,心头大悦,应道:“臣妾不过是做些武夫的事,怎比得娘娘德才兼备,将这偌大的后宫管理得井井有条。”
她是知道不能惹晏家人的,也开始学着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反正她已得机会一展抱负,何苦在面子上争个高低,只要王后客气,她也客气。
褚鹰儿的变化令燕妫小有一惊。
这个从前嚣张跋扈的女子,为了一个施展抱负的机会,硬生生转了性子。
可见天下女子大多也是这般,委屈久矣,小心翼翼地把握住这份难能可贵的机缘。
“哪里,以后禁宫安危还要仰仗褚美人呢。”
燕妫着人送上见面礼,笑言道,“美人辛劳,往后晨昏定省一应全免,什么规矩不规矩的,在美人面前皆可抛开。”
褚鹰儿正是求之不得,听得这话甚是开怀,便像模像样行了大礼谢恩。
燕妫又哪里想日日见她,如此两相安生才是最好。
今日宋义的人早早等着要带褚鹰儿走,燕妫这里也就不多留,寒暄几句,就放褚鹰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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