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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望月宫那边。

褚鹰儿是被五花大绑着塞上车的。

因怕她惹出事端,出府前褚中天找来几个五大三粗的婆子将她牢牢捆住,命陪嫁进宫的丫鬟洞房之前才可解开绳索。

后又拣走褚鹰儿陪嫁当中的所有刀剑兵刃,连随身软鞭也一并收缴走了。

褚中天为绝她做女官的心,不再留她在院中反省,而是选择直接逼她入宫。

又怕她入宫以后不受约束,连其生母留下的遗物也一并收走以为要挟。

褚鹰儿为拿回母亲留下的那枚玉簪子,今日才忍着没有一路破口大骂。

当捆缚着她的绳索被解开,早已气白脸的褚鹰儿站起来就摔了烛台,拿着那铜制的把柄狠狠砸在为她解绑的丫鬟身上,嘴里嘶声大骂着:“吃里扒外的混账东西,我打不死你!”

丫鬟抱头求饶,哭得撕心裂肺。

褚鹰儿气涌心头,下手也没个轻重,没几下就打得她头破血流。

还是外头喜婆来报了声“王上驾到”

,她才停住狠手,要不然这大喜的日子只怕要闹出人命。

闻人弈踩着一地月季花瓣进来的时候,褚鹰儿已将烛台丢在脚边,那丫头趴在地上,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地里,一个劲儿磕头抢着认错,怪自己鲁莽撞倒了烛台。

他冷眼扫看几眼,也不发话。

褚鹰儿在歧王面前再有脾气也不好撒野,只板着张脸,福身问安,转向那丫头小声骂道:“还不快滚!”

闻人弈是踩着吉时过来的,早已预见望月宫里会有这一出。

他负手站在屏风处,只问一句:“孤该以何称呼你,表姐,还是美人?”

褚鹰儿因他这一问而目光微动,忽敛了气焰。

她昂起下颌,清晰又高傲地吐出二字:“表姐!”

“好,表姐。”

他迈步入内,问了第二个问题,“那表姐究竟愿为宫妃,还是女官?”

“自是女官!”

?轻?吻?最?萌?羽?恋?整?理?

“孤可以给你机会。”

前两问,他问得快,她答得也快,这一问她却有警惕:“那先告诉我原因,王上为何要给我机会?”

“我歧国正是用人之际。

将来大羲与我国必有一战,表姐能提枪杀敌,乃女中豪杰,定能成为巾帼女将。

如今举国启用女官,孤无意轻视女子,更不想埋没人才,尤其是表姐这样的人才。”

他的眼睛很真诚,褚鹰儿犹豫了。

人性都是自私的,为了一根玉簪子赔上自己的大好前程真的值吗,机会就摆在眼前,母亲泉下有知看到她妥协是否会捶胸恸哭?父亲很宠爱她,可母亲幽居后宅的绝望更令她不能忘怀。

她害怕成为母亲那样的人,成为一个男人众多女人中的一个,哪怕她美貌聪明,果敢坚毅,做得再好也只是多分得一点点夫君的爱重。

分明可以跳出宅院为自己争,争到的一切都真真切切属于自己。

可她不信歧王会有这等好心,就凭她姓‘褚’他也不可能会信任她,只有她那自大的父亲才会相信会有好事落在头上。

“让我来猜王上的意思吧。

您是想用这点好处,诱我背叛父兄么?”

褚鹰儿冷言冷笑,高傲地抬起下颌,依然以自己的姓氏为荣,“做梦!”

第37章

“做梦!”

这是她的回答。

歧王的脸上却并没有因为她的拒绝,而露出一点失望。

寥寥几语就想收复一个人,自然和做梦没有两样。

褚鹰儿虽跋扈无礼,名声不好,却是褚家难得的会思变的人。

不破不立,因为她是一个想跳出牢笼的女子,一个女子若不发狠就会被困死当中。

温顺听话,是女子最没用的东西。

歧王深谙其道,因为也有这样一个女子,她的不肯温顺,令他心悦诚服。

他坐下,手中摊一对核桃,不急不躁:“表姐想错了。

都是血亲,自己人哪来的谁背叛谁。”

褚鹰儿不等他请,便径直落座在他对面,依旧和往常一样无礼教可言:“王上有话不妨直说。”

“好,孤就直说——孤的目的很简单,只是想让褚家的野心收一收。”

他摇着头,失望之意写在脸上,“但孤不觉得你褚家男儿顺遂张扬半生,会甘愿放弃权柄。

尤其是舅父,他有无边野心,狂悖起来总是把别人当傻子。

但不说与孤相争,就是晏海他都未必争得过。

孤这也是,呵,为他好。”

褚鹰儿:“……”

这话听得她皱起眉头。

“那晏海虽狼狈逃遁到此,但别忘了,他晏家是大羲最后一个倒下的门阀。

其手段与眼界,表姐以为,舅父可有大才可与之一较高下?”

被软禁的那些日子,剥茧抽丝回想近来种种,褚鹰儿早已想透彻,那晏家分明就是个扮猪吃老虎的,眼光高远,极其能忍。

她知道比不过,可劝过父亲后,父亲虽有收敛却依然心存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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