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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重轲又是一口气叹出来:“罢,你下去吧。”

姬阿黄挪着膝盖上前抱住姬重轲的腿:“王父,儿子不走,儿子要陪王父。”

姬重轲一拳推开他:“陪朕作甚?想气死朕啊?”

姬阿黄望向姬稷,姬稷一张脸冷若冰霜,双眼翻上天。

姬阿黄只好低着脑袋灰溜溜地离开,走时不忘说:“儿子明天再来向王父请罪。”

姬重轲摆手:“快走快走,不想看见你,明天不要来,后来也不要来,没朕命令,不准你来见朕。”

姬阿黄在门边凄惨呼一声:“王父!

儿子知错了!”

门被寺人重重关上。

姬重轲拍拍胸膛,气闷:“这只狗儿,差点闹出大笑话。”

姬稷:“王父放心,此事我会处理妥当,外面不会有人知道王父‘遇刺’,更不会有人知道今晚的这场误会。”

姬重轲:“那就全托给你了。”

“儿子明白。”

姬重轲问:“啾啾有想过用这场‘行刺’做文章吗?”

姬稷如实以答:“有,但很快就放弃了。

现在的殷王室,虽有帝天子之名,但没有应对五国联合攻打的实力,倘若此时我们以帝天子之名挑衅各诸侯国,他们一定会迅速联合起来,推翻殷人的统治,然后由他们自己选出一个帝天子。”

“倘若朕今日真被行刺了呢?”

姬重轲又问。

姬稷犹豫,继续道:“儿子还是一样的回答。

但是十年后,儿子会亲自踏着铁骑,以帝天子的名义,屠尽那位诸侯国的国人。”

姬重轲满意笑着拍拍他的肩:“好,好!

啾啾能以大局为重,王父虽死无悔!”

姬稷抿抿嘴,皱眉:“王父,轻易莫要说死字。”

姬重轲用以前每次出征归来时的神情和腔调,道:“啾啾,累你受惊了。”

姬稷别开眼神:“嗯。”

姬重轲忽然想起什么:“啾啾,朕记得你今日好像有大事要做,你还特意告了假……”

召寝的册子尚未呈上,需得成礼之后再上呈。

是以王宫众人并不知道,他们的太子殿下,打算从今夜起开始享受男女之欢了。

姬稷垂眸:“不是什么要紧事,王父无需替儿子忧心。”

姬重轲脑袋沉,躺进被里:“那啾啾再陪陪王父吧。”

片刻后。

昭明在门边候着,见姬稷轻手轻脚从大室出来,赶忙迎上去:“殿下。”

姬稷:“王父睡着了,但孤要为今日的事善后,兴许还得再在王宫待两个时辰。”

昭明以为有重要事交待:“有什么需要奴做的吗?”

姬稷:“你身手好,速速回云泽台,让他们上夜食给赵姬吃。

召寝过黄昏不食,无人敢给她东西吃,她肯定饿坏了。”

昭明:“……喏。”

姬稷叫住他,“她喜欢吃樱桃酥,夜食就做樱桃酥给她吃,做够一百碗送过去,让她高兴高兴。”

第25章三更合并

上了锁的寝屋,四周静悄悄,红烛将屋内照得朦朦胧胧。

光影笼罩的静谧中,赵枝枝画着手指,在床榻软席上写她的名字。

写了一遍又一遍,指腹都磨疼了,还是不停地写着。

只有这样,她才不会发抖,才不会去想脑海中那些可怕的念头。

她不能让自己害怕。

就算听到要侍寝三天时怕得手抖,她也还是坚定地坐进了建章宫的肩舆。

建章宫的辇舆和仪仗庄严郑重,压得她喘不过气,她不喜欢这样的出行,太过引人注目。

坐在辇舆上面的时候,她紧张得鸡皮疙瘩都起了一层。

她用尽所有力气,挺直腰杆,强撑着不适,让自己做一个端庄典雅的赵姬,一个配得上这副辇舆的赵姬。

因为是太子赐的,她不能令他丢脸。

赵枝枝觉得自己已经做得很好了。

她腿没有发软,没有逃跑,更没有让谁难为情。

她听话地进了建章宫,听话地在寝屋等待太子归来,她将侍寝时该做的事预想了无数遍,先怎么做,再怎么做,她什么都准备好了,就只差一个太子殿下。

可是太子一直没有回来。

她还被关了起来。

赵枝枝揉揉发红的眼,换了坐姿,从裙下伸直两条腿,快速揉了揉跪麻的膝盖。

门边传来细碎的说话声和脚步声。

赵枝枝瞬时恢复端正坐姿,眼睛紧盯屏风那边。

一个个矮小的身影映在上面,活泼乱跳朝她奔来。

不是太子,是小童们。

赵枝枝沮丧地垂下脑袋。

兰儿领着几十个小童,来来回回穿梭,总算将一百碗樱桃酥送齐了。

“赵姬,快来,快来。”

赵枝枝被牵着从床上下来,屏风前铺开一张竹席,上面摆满陶碗,陶碗摆成一个圈,中间留下的空地就是给她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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