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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云英眼皮直跳,惊醒着坐直身子。

她呼吸急促,伴着路边灯光才发现她竟不知何时睡着了。

抽纸巾擦了擦额头冷汗,见顾念正坐在窗边。

听见动静转过身,顾念打开灯。

她一直没睡。

“你知不知道你睡着的时候,在啜泣。”

顾念依旧坐着,声音不大。

熬夜和疲倦给她声音里添了丝低哑。

“我?”

秦云英摸了摸脸却不信,她才不会哭呢。

顾念没说什么,但秦云英脸色明显并不好。

眼泪干涸,留下浅浅痕迹。

四下安静,秦云英架起小锅。

掰下一块砖茶放锅里,顺带着加了几勺白糖。

小火翻炒后,她打了盒牛奶倒进去。

眼看奶茶沸腾,秦云英取了块酥油扔进去,酥油的醇厚,为奶茶的味道增色不少。

安静中,奶茶在锅中翻滚。

茶香搭配奶味,带着抚慰的力量。

“你知不知道情绪会引起共鸣,甚至传染?”

顾念结果秦云英递来的马克杯,把视线挪回窗外。

秦云英没回应,端杯吹了几口。

她紧紧肩上披肩,见窗外树影摇动,只余点点灯光。

“我父亲是公职人员,不回家或者突然断了联系很正常。”

这还是顾念头一次主动说起自己的家庭。

“我六岁的时候,和我妈睡。”

记忆回到那个雨夜,雨滴轮番敲打窗户,她并没有睡好。

“夜里有人敲门,我妈匆匆出去又进来,摸了摸我的头发离开了。”

等大门关上,顾念才睁开眼。

她坐在黑暗中片刻,拧开床头灯下了床。

“我妈是很细致的人,但那天她穿了两只左脚的鞋离开了。”

顾念走到鞋架边看了看,便永远记住了那天。

“第二天她匆匆回来,给我端了米线。”

“明明眼底发红布着血丝,可在我面前却还努力保持平静。”

顾念小时候不喜欢吃火腿,可那天那份米线里却加了。

“后来呢?”

秦云英跟着顾念,仿佛看到了那个画面。

小小的孩子什么都懂,但为了回应大人的贴心,不言不语,不哭不闹。

“没什么后来。”

父母不说,顾念自然不问。

“只是我妈身上有医院味,这是花露水遮不住的。”

秦云英听后,一时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和顾念的平静相比,她突然生出强烈的心疼来。

眼前人独立优秀,完全是自我练就。

放弃了孩子的特权,换来超越同龄人的心智。

“大人为了保护,选择隐瞒。

可是他们不知道,就算这样情绪还是会传导给我。”

顾念闻着酥油香,小心尝了尝,口味丝滑。

秦云英这才明白顾念说的情绪传导是怎么回事,顾念其实也看出了她的云淡风轻是假装。

林森出警,突升的紧张感对顾念而言是极其陌生的。

可见秦云英也担心,她便接受了。

为朋友反常,算正常。

虽说一切发生在并不确定林森是否出警的情况下。

“其实,孩子不是因为年龄小不懂,而是父母的保护太好。”

秦云英端着杯子和顾念碰杯。

“但同时,情绪的蔓延不会停止,孩子也不会因为年龄小就不知道怕。”

顾念认同,跟着说出这句。

“后来,你妈妈怎么样了?”

秦云英虽然没见过顾念的母亲,却觉得她一定是相当坚强的人。

“我爸爸伤势稳定,两个人就去傣寨疗养了。”

“没带你?”

这是什么反转?秦云英有些反应不过来。

“没有。”

顾念毫不在意,说着指了指秦云英的脚:“我们跑出去的时候,你脚撞在了铝合金门框上。”

秦云英后知后觉,这才明白小拇趾的疼从何而来。

低头一看,红肿破皮。

顾念看了看秦云英,觉得她和母亲是一样的。

害怕,但不想加深恐惧。

但她们都忘了,顾念远比她们要敏锐。

一夜奋战,火场归于宁静。

虽是疲惫万分,但大家还是在清理了复燃隐患后,在铺满枯枝腐叶的原始森林里挖开了一条防护隔离带。

回顾整个过程,及时发现及时汇报,为他们争取了宝贵时间。

精疲力尽下,林森带领大家找了块开阔地休息。

战士们依次把装备整齐摆放,跟着席地而眠。

闭上眼睛没多久,便纷纷坠入黑甜。

顾不上擦去脸上灰烬,来不及查看细小伤口。

林森第一个醒来,听着周边此起彼伏的厚重呼吸,知道大家都累坏了。

他站起身,见战士们要么平躺要么侧睡,唯独韩行是趴睡。

拿出药膏走去,韩行脖子后侧红的不正常。

才蹲下,韩行便惊醒。

见是林森,他紧握的拳悄然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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