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着头看了我很久,然后捏着我的脸给我喂了很多的药,我彻底昏死了过去。

这是一场骇人听闻的杀人案,凶手杀死了四十人,最后用刀具割喉,死在了两个土堆旁。

其中林家的小女儿死得最惨,她被凶手割了几千刀,分成了一片片的,找寻过后,竟然只找到了她腐烂的头颅,其余部分不翼而飞。

2

我再醒来的时候,是课间休息时间,教室里闹哄哄的。

男生们聚在教室后面,一起挡住了监控,造成了一个监控死角,他们脚下是个蜷缩的人。

洗得发白的校服,被弄得脏兮兮的头发,还有那厚重的眼镜,很普通的长相,说不上好看,也说不上不好看。

是那种人群中走过了,就能忘掉的长相。

男生们哄笑着,有人用脚踹他,有人用拖把涮他的头,还有人用烟头烫他,而那个人始终一言不发,就那样缩着。

想到前世死得那么惨我就烦,看到这些男的,我烦上加烦。

就在他们拿出那桶厕所污水的时候,我拾起桌子上的书,朝着一个人扔过去,书角砸在那人的脑袋上,流下了血。

一时间鸦雀无声,所有人转头看我。

我支着脑袋,声音很轻:「差不多得了。

在外围位子的黄毛一下笑出来,他说:「大小姐,你没事吧?」

他依旧趴在地上,我对上了他的目光,和那时候的不一样,没有吃人的凶狠,没有死灰的绝望,这是十八岁的他。

铃声打响,他们像鸟兽一样轰散开。

他也站起身,捡起了掉落的眼镜,一瘸一拐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他的头发被拖把涮得很脏,污水凝结在头上,眼镜腿也断了,胳膊上的衣服还被烟头烫出了一个洞。

语文老师夹着书走了进来,她把手上的试卷给第一排,让他传下去。

传到我这的时候,我看到我下面的一张试卷,名字写得很端正,李原。

我抽了自己的试卷,把卷子传给后桌。

我听见后桌夸张地大叫了一声:「快传下去,快传下去,病毒爬我身上了。

我转头看,后桌拿着一张试卷,只捏了一个角,在四周扇来扇去,然后又揉成一团去扔人,周围人骂着躲开。

最后这纸团扔到了李原的桌子上。

他沉默地拿起来,展开,一点点地把它揉开,只是很皱了。

他的座位在最后一排,旁边是班级的公共垃圾桶,他旁边的人,使劲把他的桌子往旁边移,直到拉开了很大的一段距离。

我们的座位一直是自己选的,选的时候,大家和关系好的人都提前说好了,你坐这里,我坐那里,我们要坐在一起。

最后剩了个垃圾桶旁边的位子,又脏又臭,旁边还放了拖把扫帚。

没人愿意搬过去。

但总有人要搬过去,所以李原搬过去了。

老师开始讲试卷,我把红笔拿在手上,托着腮放空。

3

李原这个人,就像他的名字,平凡,普通。

我对他没什么特别的印象,他就像毫无存在感的幽灵,我从记忆里搜寻了好久,也只搜寻出了几个片段。

一个是开学的时候,他穿着开胶的运动鞋,背着很旧的书包,戴了一副很厚重的眼镜,他走进来,然后挑了一个座位坐下,没再说话了。

男生们聊家里多有钱,聊泡了几个女朋友,还聊看没看过片,这都是暗处聊的。

明处他们聊家住哪里,聊玩什么游戏,聊鞋子聊衣服,总之什么都聊。

但是没人和李原搭话,他一直安静地、默默地坐着,看手里新发的书。

大家自己挑选朋友,但他从一开始就被排除在外。

一个是体育课上,体育老师说,大家两两找搭档,我们开始下面的练习。

但他忽略了一件事,全班有四十一个人,这就注定了,有一个人会落单。

大家对视几眼,就找好了各自的搭档,女生的人数是刚刚好的,但男生多出来了一个,于是李原多出来了。

大家开始练习的时候,他站在边上,很窘迫。

体育老师问:「谁愿意带李原同学一组啊?」

没人回答。

最后体育老师尴尬地把他塞进一个组,那组的两个男生都没理他,于是他还是一个人站在了旁边。

而在这些片段里,我和他几乎没有交集,要真抠出什么交集来,只有一次周考。

考试的地点在一栋楼,教学楼又在另一栋楼,他发现笔袋不见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我看着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借笔。

只是他最后还是没说话。

当时我刚好带了两套笔,涂卡笔、橡皮、黑笔,刚好都是两套。

我戳了戳他,把橡皮和笔递给他。

当时他应该是有点惊讶的,看了我一眼,很小声地和我说了「谢谢」。

后来笔还回来了,全新的,还带着五颗大白兔奶糖。

包装纸有点脏,我没吃,随手放在桌子上,只是天气太热了,很快就化了,黏糊糊的一片。

我把它们都丢进了垃圾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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