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直到高二暑假某一天的半夜。

我收到张放放这条深夜前来的短信。

沉默的,短短的一句话,我能听见,扑面而来的,全是尖叫的嘶吼声。

我经历过储标和陈兰吵架的样子。

我知道那是一种怎么样可怕可怖的经历。

“不要去在意他们。”

“爱自己吧。”

“放放。”

“你还有我们。”

“你还有未来。

你要加油,要走下去。”

她笑着满口答应下来,用一种毫不在乎的语气。

我想象得出张放放父母在家里吵架时候的样子,甚至能精确到他们说的每一句台词。

“我们为什么不离婚?”

“还不都是为了你?”

“哪里不爱你?不关心?”

“给你的生活费不比别人多得多?”

“我们也有追求自己生活的权利!”

“当初就不该把你生下来!”

“白眼狼!”

去死吧。

都去死吧。

这样的人生。

这样的爱和关心,全部去死吧。

面容苍白,站在角落里不言不语的张放放。

这样的她,我也都能一并准确的幻想出来。

她还是她。

灵魂空了。

成为了一个无欲无求的人。

无欲无求的人。

你却永远不知道她下秒会掀起怎么样的惊涛骇浪。

高三第一次模考结束没多久。

陈染之班上的一个女生办了休学。

这个女生是住宿生。

高一高二的时候都还算是个阳光开朗的女孩子。

不正常,是从高三开始的。

每天天不亮,有时候甚至是半夜,她就会背上书包,穿戴整齐,什么也不做,就坐在寝室的书桌前一个人自言自语。

室友半夜被吵醒,吓得半死。

跟她说话,她也不会搭理。

嘴里不停地嘟囔一些外人根本听不懂的东西。

室友跟学校反应了这个情况。

没多久,那个女孩子就办了休学,被领回了家。

崇南每年都有学生学疯掉,或者是自杀的新闻。

但是学校对这方面的消息向来都封锁得很严,教育局也从来不允许此类事件在社会上传播。

不传播,却永远都在发生。

“有人要跳楼了!

在行政楼!”

你看。

真的在发生。

“是谁阿?”

“高三的一女的。

听说,好像——好像叫——张什么——张放放——。”

死亡从来都是一场盛宴。

死亡是自己的。

盛宴属于别人。

贪食腐肉的秃鹫,化成人类的形状,密密麻麻的人间集会,歌咏着赞美的诗句,高贵华丽,蛊惑人心。

成功之后,再一哄而上,无情掠夺,疯狂抢食。

就像此时此刻,在行政楼底下伸出的那一双双手中,到底有几只是想真心拉她一把的。

又有多少是渴望推她下楼。

用他人的血祭奠一场属于自己的血腥狂欢。

但我不相信,一定不相信,不会是她,绝对不会。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要写完了~~~

☆、第85章

今天下午最后两节课是学校一年一度的爱心慈善义卖。

往年高三并不参加,今年校长法外开恩,给了我们一节课的时间。

地点在学校操场,每个班一个摊位。

我们班的义卖活动是袁洁柔负责的。

从宣传海报到摊位布置都是她一手包办,还有其余几个女生或多说少也出了份力。

第三节下课铃刚打过,高三教学楼就热闹起来了。

男生都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往外冲,一秒都不想浪费,其他女生跟在后面跑。

剩下的没有安排的任务的,也不能在教室里待着。

我们校长是一个说一不二的人,他既然同意了高三参加义卖活动,那务必就要把这个活动办到尽兴,办到最好,绝对不允许任何不尴不尬的情况出现。

防止出现部分学生留在教室里学习不愿意去操场参加活动的现象,他早就下了通知。

活动当天会安排行政领导巡查,凡是抓到留在教室里的学生,一律都要处分。

不过我想真心爱学习的同学怎么会因为这区区一点小困难就放弃了自己对学习的真心追求呢。

当我看着宋显把从《灿烂在六月》上撕下的一张高考真题试卷认真地折成豆腐块后,鬼鬼祟祟地塞进校服口袋里。

借着尿急的借口甩开所有人,直冲厕所的方向。

如果是别人我可能还会稍微怀疑一下那张试卷真正的用途。

不过是宋显,就无需担心。

我的同桌一下课就拉着我往外走。

她是化学生,个子瘦瘦小小一个,头发乌溜溜的。

瞪着一双大眼睛看人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特别像一条趾高气扬的贵宾犬。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