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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里的她格外地很健谈,仿佛是换了一个人,拘谨的角色倒是落到了我头上。

我知道,这通电话是一场最后的告别。

以后我们的人生,再也不会有交集。

张放放点点头。

“这样啊,其实也挺不错的。”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活法。”

我嗤笑她:“突然讲什么老气横秋的话。”

但我知道,她说的一点都没有错。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我们终究是要分别的。

“还有件事。”

张放放白了我一眼,拧开可乐盖子。

“我们隔壁那学校就是理工附中。”

“就是旁边那个看起来小小又破破的学校?”

“对。”

“我在他们学校的贴吧上逛了一圈,全是吐槽自己学校的。

最绝的是什么你知道吗?听他们说我们现在的这个校区本来是要划给他们的学校的,后来好像什么原因没谈妥,直接崇南就搬进来了。”

“也太惨了吧。”

我是笑着说这话的。

“对啊,尤其是想想我前男神也在那个学校。

真是闻者落泪,见者伤心。”

张放放虚情假意地抹了抹脸上莫须有的眼泪。

“不过说真的。”

有个点我还是很好奇的:“你怎么就不喜欢胥乐远了?对于你这种只是贪恋人家美貌的人,我不明白有什么好放弃的。”

张放放冷冷翻了个白眼。

“因为他渣。”

“说得也是。”

我赞同的点点头:“不过你敢当面说他渣吗?”

“那不行。”

她瞬间认怂。

“对着那张脸,我实在不忍心开口。

就像你能对着少女峰大骂你不过就是个小土堆吗?”

“能冲着尼亚加拉瀑布高喊你只是个臭水沟吗?”

“不行的,对不对?”

……

“你知道的,他太好看了,我说不出口阿。”

我住的寝室是五楼的最西面一间。

我的两个室友,一个是身材娇小但很漂亮的女孩,叫沈雪娇,人如其名,长得白白嫩嫩,眼睛也又大又黑。

她现在是我们班的班花最有力地竞争者之一,是我的头号劲敌。

剩下另一个就是普通女孩子,叫陈欣。

说话轻声轻气,友善,但也不逾矩。

似乎漂亮的女孩子总是会比人家更忙碌一点。

才军训第一天,沈雪娇已经收到了不少爱慕者的留言。

当然她没跟我们说。

她在阳台跟人讲电话,声音很清晰,我听的一字不差。

“我们班美女?”

“不就是我吗?”

“嗯,是还有一个不错的。”

“……跟你说,姐姐我除了身高缺了一点,其他哪里不完美?”

话里话外没有多少遗憾,倒是有点愤愤。

我明白这种愤愤的意思。

不是她太矮,主要是怪别人太高。

这个被“愤愤”

的对象,叫袁洁柔。

后来市面上开始兴起“洁柔”

这个牌子的纸巾时,我们一度以为她是大户人家里微服出巡的公主。

袁洁柔的确也漂亮。

不过不是沈雪娇这种娇憨的小美女,她又高又瘦,行为举止里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山气质。

我在心里默默下了个结论。

如果班花这事真的有投票。

我会投袁洁柔。

但如果问我。

为什么。

真的只是因为更喜欢,或者是更欣赏这样的女孩子吗?

我觉得这句话换一个方法说会更实际。

之所以投袁洁柔,更多的是因为我不太爱好沈雪娇这样的女孩子。

临到睡觉前,我同陈欣道了一声晚安。

揣着手机滚上了床。

手机是新买的。

大红色的诺基亚5500,传说中的音乐手机。

是我人生至今所拥有的最昂贵的东西。

临开学前两个礼拜,储标带我去县城最大的手机卖场。

我们俩谁都不太懂手机性能这种东西,而我心里只想要个诺基亚,要求就是好看点,能打电话就行了。

到最后敲定下来。

总共一千三百九十九。

烫着波浪卷的阿姨左一个小妹妹,右一个小妹妹地称呼我,笑眯眯地转身从架子上拿过一叠红色单子开单。

而我就站在柜台前,看着储标从一张张往外数着手里的红票子。

就是这短短的几秒里,我的心里面却突然涌上了些说不上的滋味。

一种不明不白的罪恶感。

其实我们家的经济条件已经比最初回来的几年要好了很多。

但过去几年的拮据依旧清晰地还挂在眼前,我身体的惯性还没有适应。

虽然说不上什么具体的感觉。

但我明白这种“惯性”

并不是一件坏事。

时间一过十点。

寝室按时熄灯。

而在阳台上打电话的女孩子好像还没有尽兴的意思。

我不甘心地又一次滑开手机。

依旧音讯全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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