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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也不讨人厌。

很可爱。

我点的是雪菜肉丝面,味道其实很普通,但不知道是因为饿,还是对面的人下饭的原因,不知不觉,我也快吃完。

馄饨店从我们进来开始就很吵,这会儿走了一半的人,倒是渐渐安静了下来。

墙角挂的黑色电视机在播一档音乐节目,恰好播到一首周华健的歌。

我不知道歌名。

再没有新来的客人。

挂着灰色围裙的老板从后厨出来,黝黑的皮肤透红,像是一口烧烫的铁锅,额头上还挂满了汗。

他从墙角的冰箱里拿了瓶冰汽水,找了个对着电视的位置坐下。

开始享受属于他的,片刻的安逸。

坐我对面地男生忽地抬起头。

一双些许狭长的眼里瞪圆了,盛着几分淡淡的惊喜。

“你知道这首歌?”

我看得懂他眼里惊喜的意思。

江炎点点头,几口咽下嘴里的面:“我很喜欢这首歌。”

认真的光晕,散落在他神情中的每一个细枝末节上。

轻轻的哼歌声。

一开始还有几分腼腆和拘谨。

“唱得还不赖。”

其实很好听,真的很好听。

——什么也难免要告别

——什么都会有一点倦

这是我第一次听他唱歌。

也是有男生第一次唱歌给我听。

我低下头。

这一刻。

市井的生活气中,有少年在温柔的唱少年。

低下头,是因为想要哭。

当他唱到“告别”

我仿佛在他的歌声中已经看到那一天的到来。

心灵的抽搐总是先不明不白的不请自到。

就像歌词里唱的那句。

岁月总是比灵魂先行。

店里很热又关着门不通气,我觉得有些闷。

江炎的额头上已经是浮了一层薄薄的汗,脸色微红。

我随手抽了一张手边的抽纸,不知名的牌子,攥在手里都是股硬硬的手感。

本来是想要递给他擦汗的。

他从碗里抬起头,漆黑的眼珠里盛着疑惑还有惊讶。

我的手还抵在他的脑门上,隔着一层纸巾。

纸巾不吸水,擦起来不太方便。

我原来也只是受本能驱动,被他这样一看,手胡乱在他脑门上抹了几下,才若无其事地收回来。

“这个纸巾不好用。”

用过的纸巾团成一团就丢在手边。

我拿筷子无意识地戳了戳碗里剩下的面。

心里在疯狂得怒骂自己。

储悦。

你到底在干嘛?

“你怎么吃这么慢?”

“能不能快点啊!”

我凶巴巴地催他,只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

江炎慢慢放下手里的勺子。

“谢谢你请我吃饭。”

“下次换我。”

“你想吃什么?”

他的语气和神情都很真诚,仿佛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我也真的想了想。

然后开口。

“你的馄饨看起来挺好吃的。”

“下次我想尝尝。”

他跟着抿了个笑,笑得就像是个稚气未脱的小孩子。

“算你有品位。”

馄饨店旁边就是一家小卖部。

有几个跟我们一样刚才吃完饭的工人在站在小卖部前买烟,工地的黄色头盔提在手上,身上的工作服松松垮垮又脏又旧。

整个人看着都很没精神。

听他们说话的口音,好像是北方那边的。

南方,北方。

这两个词一直在我心里打转。

馄饨店的门又推开了,这次出来的是刚在急着找厕所上的江炎。

他眼神四下晃了一圈,像是没有找到我。

“江炎。”

我挥手叫他。

看着他甩着手朝着我跑过来的样子。

心里猛地一个恍神,明年的现在,他就不在这里了。

有些人,跑着跑着。

他就会不见。

如果硬要把人生说成是一场跑步。

我会相信自己的人生是在橡胶跑道上一圈又一圈的绕路,直到疲惫不堪,直到无以为继。

那么江炎。

他的人生,应该是就是一场马拉松。

无尽的风景在一望无际的旅程中,始终陪伴着他。

而这里,这个小镇,这所学校,还有这里的我,只是这场马拉松的某一站而已。

经过了。

就不会再回来。

我的确从来没有自信。

但是好在,我有自知之明。

“问你个问题。”

馄饨店离党校有一刻钟的步行路程。

这会儿走回去,等到了,下午的课也差不多该开始了。

“你知道松下和索尼,他们两谁厉害吗?”

我还正处在悲风伤秋中,被他这个问题搞得有些没头没脑的。

“……我怎么知道。”

他一脸:我就知道你不知道。

“当然是索尼。”

江炎自信满满地笑起来。

“为什么?”

我虽然还是无精打采,但好奇心被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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