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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别人的是什么。

但是我的,更多的,是一种小小的惶恐。

也许我们真正在意害怕的,是在这个迫切渴望的年纪里,在别人渐渐与众不同的时侯,只有自己,是一成不变的。

毕竟,成为平庸,变得普通,这应该是成年人的故事。

眼前的世界还尚且稚嫩,就让我们在这个被命运选中的梦里,再多躺一会儿。

补课分AB班,地点定在离学校只有几百米远的一所废弃了的党校。

补课时间从早上八点到下午三点。

上午补英语语文,下午补数学。

中午休息一个半小时,午餐自理。

早晚签到两次。

第一次补课是国庆后的第一个周六。

我起晚了。

因为告家长书是我自己签的,没人知道我今天要上学。

一路连滚带爬,到了党校门口才收住自己冲动的步子。

门卫亭里收拾的很干净,靠窗的深色木桌上摆着一只白色陶瓷茶杯。

我进门的时候瞄了一眼,这会没人。

党校面积不大,统共就两栋四层楼高的建筑。

一前一后的排着,像双生子。

楼房灰白的墙上挂满了深色的污渍,青苔和野草,在每一个意想不到的角落里扎根,再疯狂生长。

我惊讶自己以前从来不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

因为,它好像已经在这里存在了很久,很久。

教室里传来的郎朗的英语读书伴着我的脚步,一步比一步清晰。

能够想象的到,我现在的出现会是一种多么大不和谐。

今天这脸,只能是丢定了。

刚下完决心。

我人已经站在了门口。

乌泱泱的一个大教室足足有学校教室的两倍大,不想去仔细辨析有多少目光投向了我。

老师是我一个不认识的面庞。

她十分寡淡地扫了我一眼。

“迟到了?”

我低着头,再点点头。

务必表现得十分的后悔和自责。

“快进来。”

可能因为是陌生的老师,所以并没有多责难我。

教室里课桌都是旧式的木桌。

两张并在一起,一排可以坐四个人。

我背着书包,在老师眼皮子底下从飞快地溜到最后一组。

整个教室都几乎塞满。

只有最后一组最后一排的四人座上,一只手伸着大大咧咧地冲我招呼。

“储悦储悦,这里。”

我分明听到原来还算整齐的读书声因为他的声音乱了一个度。

不过其他人的眼光算什么,江炎从来不是太在意。

“你怎么来这么晚。”

“你怎么坐这儿了?”

在我坐下的一瞬,我们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开口。

我看到了江炎竖起的英语书里夹着的课外书。

“我忘了今天要补课啊。”

他脑袋躲在书本后揉着眼睛打了个呵欠,脑门上还有明显的刚睡醒的印记。

看着应该也是刚和他的床分别没多久。

“我闹钟没响。”

无论如何,我觉得自己的理由应该要比他高尚一点。

“切。”

江炎冷哼了一声。

“我敢打赌。”

他翻了一页手上的书。

“你家根本就没有闹钟这种东西。”

这他也能知道。

我翻出英语书,学他一样竖起来挡在面前。

反正教室够大,我们这个角落根本没人会留意。

“知道我为什么会知道吗?”

他晃了晃脑袋脸严肃下来:“因为你一个礼拜上学,没有一天来的时间是一样的。”

的确。

我上学的时间取决于我起床的时机,而我起床的时机又决定于陈兰。

所以开学两个月,见过没有开着的校门,也见过关了的校门。

当然绝大数时间,我还是都压着早自习课打铃的声音跑进教室。

我从小到大的另一一个自知之明,就是我真的没有早起的天赋。

读完书。

开始发试卷做题。

整个教室完全地安静下来,我也不方便再跟他说话。

试卷题目很难,我盯着卷面抬头上那一行小小的字。

A班练习。

对啊,因为是A班啊。

张梦洁还有张放放和我同在一个班,李心蕊跟张路在B班。

一个年级的学生分了一个A班,三个B班。

江炎做得很快。

一共五篇阅读理解,我才刚做完第一篇,他已经趴在那儿看小说,试卷就压在他的手下,隐约露出一个小小的角。

“你做完了?”

我用笔戳了戳他。

“嗯。”

他懒懒地点头。

“瞎做的?”

做这么快,除了是瞎做得还能有什么。

他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十月的早晨里已经有了微凉的气息,暖暖的阳光透过他这侧的窗户投进来,男孩子的半张脸都沐在金黄的光线里。

他笑着偏了下脑袋,而我,立马闭上了眼睛。

不是别的原因。

一定是因为,这一刻,阳光从他背后,直射进了我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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