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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

“你那个同桌怎么样啊?”

放放也听说过关于她的传言。

我看她的表情,有关心,也有猎奇。

“还行啊。”

我轻松地笑:“就不太说话,没有什么异样。”

“对的。”

张梦洁因为坐在我前面,所以对这个特别有发言权:“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

老师每次抽她回答问题,大多数都是沉默的摇摇头。

偶尔开口回答的,得到的也是老师一个不太耐烦的手势。

“坐下再思考一下。”

渐渐的,所有的老师都知道了她的底细。

这样一个“再思考”

的机会,也不再给她。

余光里尝尝会瞥见她深埋的脑袋。

黑黑的皮肤上,浮了一层冒着白头的粉刺。

所以你看。

我不是最惨的那个对不对。

毕竟有些人,生来就是一副死牌。

我还有挣扎的机会,对不对?

☆、第34章

记忆中难以启齿的事是这样多。

小学食堂不提供伙食,每天自己蒸饭带菜。

五年级的一天,我没有带菜也没有在学校门口小卖部里买一根五毛钱的火腿肠。

那一天,我将我的菜费,五毛,买了一根棒棒糖。

然后慌称自己忘了带菜,厚着脸皮问我的同桌要了两块咸萝卜下饭。

没有为什么。

也并不后悔。

只有因为那一天的我实在是太想吃一根棒棒糖了,真的太想了。

所以我终于渐渐明白。

我不是出城逃难的白雪公主。

我只是一个庸俗的,贫穷的小女孩。

我再也回不去了。

体育课还有五分钟要下课。

张梦洁翻着自己手腕上新买的手表,不是什么名牌,只是精品店里的电子表。

但是看着也很漂亮。

“走了走了。”

“不然点名迟到又要被罚跑步。”

大家都跟着起身。

我伸手接过放放手里喝完的雪菲力盒子,连着自己的一起丢在脚边石凳旁的垃圾桶里。

说是垃圾桶,其实只是个蓝色的塑料桶,桶底部分是显而易见的一条裂缝。

这应该就是它被废弃的原因。

结伴回到操场。

还没开始整队。

我却找不到自己的手链。

就是用玻璃绳编的那种,储盛有段时间挺痴迷这个的,我跟他学着,用他用剩下的边角料给自己也搞了几串。

不过学校不让戴首饰,我就放在口袋里,偶尔拿出来玩一玩。

现在不见了。

肯定是落在了刚才小花园。

因为我只在刚才拿出来看过。

一个人飞奔回去的时侯。

忽然起了风。

风拉拢了林间叶面的距离。

小花园里,有人在。

我停驻在一棵有一人那么高的桂花树后面,没有向着花园的中心,也就是刚刚我们坐着谈天说地的地方,再进一步。

因为我知道难堪是什么样。

所以我比任何人都明白宽容还有适当的分寸感,有时候真的能救一个人。

寂静无人的小花园。

女生些许笨重的身体蹲在蓝色的垃圾桶旁。

眼神中的踟蹰,我虽然看不见,但应该是踟蹰的吧。

她垂在身侧的拳头,攥了有那么一会儿,才放开,然后伸向了垃圾桶。

目的明确,像是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我一生难忘。

震惊或者是其他的别的感情,在这个瞬间,震摄住了我。

她就是我。

是不是。

她两手抱着雪菲力的包装,好像不敢太用力,只是轻轻地吸了两下。

塑料管中空气的声音很清晰。

她像是不死心,脸颊微微收缩,又反复吸了几下。

零星的甜味,还在我的嘴角处回味。

跟她此时尝到的那一种,是不是一样的呢。

不一样的吧。

回忆里那两块咸萝卜的味道冲上我的记忆。

同桌对我不耐烦又没办法的表情,嘴里那种咸咸又苦苦的滋味。

周围飘荡着的,浓郁的饭菜的味道。

以及,藏在书包内袋里的那根棒棒糖。

当时的我没有察觉。

却在此时惊觉。

所有那些情境拼凑起来后,原来就叫做难堪。

张路恋恋不舍地捏了几下手里的空盒,才小心地将盒子又摆回了刚才的位置。

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我始终躲在树后面,目送着她离去的背影,心突然跳得很快,很急。

有一种被人勒住的,喘不上气来的窒息感。

上完体育课的男生,一个个就像从水里面捞出来的。

肆无忌惮地伸着脑袋在水龙头下冲凉。

又恶作剧般地,甩着脑袋上的水,溅在路过的女生身上。

或尖叫地跑开,或恼怒地揍人。

鲜活的,几乎到了过分地步的少年气息,弥散在校园的每一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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